西方的起源：古希腊经典选读
你好，欢迎收听徐贲的“世界经典通读计划”，这是徐贲先生在看理想上策划的一系列人文经典阅读课程，计划一共有五季，会分别讲述古希腊、罗马、早期基督教和中世纪，以及文艺复兴和启蒙运动这几个时期的一些人文经典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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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三季《西方的起源：古希腊经典选读》上线后，我们也同时公布了这个时间跨度其实长达5年的计划。借此机会，我们也请徐贲先生回答了一些关于这档系列节目有关的问题，那么接下来，就由我来为大家转述他的回答。
正文
你好，欢迎你来收听的我的这套节目，这套节目的源起，是受梁文道先生的邀请，原本计划是100讲，讲了文艺复兴和启蒙运动的一些相关经典，到后来，既是因为听众的反馈和看理想的邀请，也因为我个人觉得这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我们还是决定将文艺复兴之前的经典来补全，做一个较为完整的，从古希腊经典开始，到启蒙运动思想实践结束的人文经典选读节目。
我预期的听众，是那些渴望知识，并且需要知识方法和目的指导的年轻读者，不包括各专业领域里学业有成、学问精深的专家学者们。但如果他们也愿意花时间来听一听这套节目，我相信也不会让他们失望。
对于那些对西方经典一点不了解的读者，我希望通过我的介绍和说明，能够让他们知道一点大概，了解西方人文经典的价值所在；对于已经知道一点儿的读者（听说过，或稍微有所了解），我希望可以让他们知道得更多一点。而对一些专门从事这个领域某个方向研究的专家人士或教师，我也希望，这套节目能让他们发现一点有意思的、新鲜的东西，也就是我个人阅读的方法、想法和看法。
这是我期望达到的结果，我也会尽力做好这件事。
“看理想”邀请我做这套人文经典阅读节目，按他们自己的说法是，“徐贲老师的文学专业并不是我们邀请他的主要原因，更重要的是他在美国教授经典阅读几十年的经历，既知道经典里什么是恒久的通识（这也许是今天世界最缺乏的东西），也知道当代人最关注的问题在经典里有过怎样的讨论。即使身在美国，徐贲老师也持之以恒地在国内媒体上发出清醒而又睿智的评论”。
这是看理想在一篇推荐这套节目的文章，《近100部经典，陪你读完西方思想史的3000年》里面写的。去除介绍里的所有恭维话，我自己比较认可的是，我是以一个有经验的教师身份，而不是以“专家”或“学者”的身份来开这门课的。我也希望，在听这档节目的你，也是同样的看法，就像是在大学里看到的一门选修课一样。虽然这系列的内容在美国的大学都属于通识教育。
我在《阅读经典：美国大学的人文教育》（北京大学出版社，2015）这本书里介绍了我的人文教育理念和我任教学校的教育方法要求，后来在《人文的互联网：网络时代的读写与知识》（北京大学出版社，2019）这本书里又有所补充。
徐贲《阅读经典：美国大学的人文教育》
北京大学出版社
徐贲《人文的互联网：网络时代的读写与知识》
北京大学出版社
关于我的教师角色，我是有话想说的。
第一个方面是，教师的专业和谁可以当教师。英国教育学家凯利 (A. V. Kelly)在《课程：理论与实践》(The Curriculum: Theory and Practice)这本书里说到，一切课程的成功与否首先在于教师。教师的素质、理念、见识，甚至人品都直接影响课程的性质和质量。那么，美国的人文教育课程是由怎样的教师来教的呢？美国没有高教部，每个学校有自己的一套运作方式。我参加过美国全国性的“伟大著作”协会教师培训，它的要求和我们学校是一致的。就我任教的这个人文学院而言，大致是这样的。
凯利《课程：理论与实践》，中国轻工业出版社
人文教育是大学里的一个专门的Program，称为“大学讨论班”(Seminar Program)。在这个Program任教的教授来自全校各科系，每人每学期教一门，四门课（希腊、罗马和早期基督教、17-18世纪、19-20世纪）轮着教，两学年一轮。在“大学讨论班”任课的有数学教授、物理教授、化学教授、政治或社会学教授、宗教和神学教授，当然还有像我这样的英语教授。教授的任务不是灌输专门的希腊、罗马知识，而是跟学生一起阅读，引导他们的讨论。所以，希腊课不一定要由希腊学专家来教，罗马课也不需要由罗马学专家来教，以此类推。但教授一定要能够有效地引导学生有自己的思考和判断。
人文教育的目标是，提高学生的智识能力，所谓智识（又称“智性”，Nous），是从希腊语（νοῦς）来的，经常被作为智能（intellect）和智力（intelligence）的同义词。它被认为是人类心智所具备的一种能分辨对与错的直觉能力，所以特别与价值判断有关。在柏拉图那里，智识（nous）一般指“见识”（good sense）或者“明智”（awareness），是人的“心智”（mind）的特殊能力，也是智慧的一种体现。
就提升学生的智识能力来说，人文教育课是和公民教育课联系在一起的。人文教育从读写开始，读写是公民教育的基础。人文教育注重于学生提问和批判性思维的能力，不是要把他们培养成会行走的百科全书，更不是期待他们成为未来的希腊、罗马文学或历史专家、学者。绝大部分学生今后的人生道路可能与荷马、埃斯库罗斯、柏拉图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人文教育课却可以帮助他们成为有历史文化意识的，能自由思想和独立判断的合格公民。
第二个方面，我想说的是人文阅读课程的内容。美国的人文阅读课都是每个学生在低年级时必须修满的，文科生或理科生都一样。阅读的书单和阅读进程都在《经典阅读》这本书的附录里。书里有四个教学大纲（syllabi）的样本，这些教学大纲是由教授委员会决定的。因此，全校学生在学习要求上是一律平等的，谁也不能例外。我粗粗算了一下，四个学期，一共会要求学生阅读60来位作者的60来部著作（或节选），平均每学期14-15个。以每学期15周计算，平均每周阅读一本。学生们一般每学期修3-4门课，人文阅读只是其中的一门，阅读量应该说是不小了。
我的“看理想”做的这套人文经典阅读节目包括的作家大概也是60-70位，作品不到100本，分为300多讲，用4-5年时间讲完，不管对于我来说，还是对于听众来说，这应该都是并不困难的事情。
不过，还有人怀疑，这么多书怎么读得过来，或者说，这么难读的书真的读得懂吗？连专家也读起来吃力，非专家的教授怎么也能上这些著作的课，是不是有些自不量力呢？
我想，这可能是对阅读的神秘感和畏惧感所造成的一种误解和偏见。这是休谟在《人性论》这本书里有一个观点是，人的情绪会影响人对事物的认知和判断（《人性论》也是节目中会讲到的著作）。虽然休谟没有直接谈到阅读的问题，他谈的是人的道德情感和观念的关系问题。他举了一个“杀人”的例子，一般人会把杀人视为罪行，但这个罪行其实并不存在于一个人死在刀下这个事情本身，而是存在于旁观者心里由于情绪而产生的、对“杀”这个行为的性质判断上。一个人的情绪影响着他对某一件杀人行为是否有罪的道德判断。
同样，如果你认定《奥德赛》或《伯罗奔尼撒战争》这些书是难啃的“大部头”，或者之前已经听人说过很难读，那你心里很可能已经有了畏难的情绪，而这种情绪会影响了你对这本书的根本判断。而你如果读懂了，你也许会说，修昔底德怎么只写到公元前411年就不写了，你会希望他能够把书写完，不嫌他的书大。《红楼梦》也够大的了吧，但你不会觉得它太大，甚至还会希望有人可以接着续写40回（我这是打个比方）。
但你也许会说，《伯罗奔尼撒战争》比《红楼梦》难读，但以我的阅读经验来说，我想，这个“难”可能只是你的感觉，并不是原著的本质。
让学生能够从难变得不那么难，甚至不难，这是人文阅读教育的一项任务。这也是很多音频节目在这个时代的一个基本要求。不管是是作为老师，还是主讲人，我想，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不要去吓唬学生或者听众，而是要帮助他们破除这种可能的神秘感和畏惧感。但这并不是靠说几句励志的或者鼓励的话就能办到的，还是需要方法，也需要时间，比如由浅入深，或者循循善诱。
在美国，11岁左右的初中生（11岁左右）在他们的“社会学习课”（Social Studies）上就开始接触伯罗奔尼撒战争（Peloponnesian War）的历史了。修昔底德原来的著作是没有题目的，后来被叫作《伯罗奔尼撒战争》而不是《伯罗奔尼撒战争史》，所以完全可以向学生介绍其中的单独部分。他们六年级的《世界历史：古代文明史》(California Social Studies, World History, Ancient Civilization)教科书也包括了有关的历史，网上也能查到教案。（第十章：希腊世界, pp. 282 ff.，可参见网上的教案 （https://nsms6thgradesocialstudies.weebly.com/peloponnesian-war.html）。
从教案可以看到，这门课开始的时候，对学生的要求是比较简单的，可以简洁扼要地向学生介绍五个要点。以伯罗奔尼撒战争为例，第一个要点是，是什么导致雅典和斯巴达进行战争？教案介绍说：
雅典和斯巴达这两个城邦国家之间有很多差异。例如，雅典有民主的政府形式，斯巴达则是崇扬军事的理想。两者都想成为该地区最强大的城邦国家。这场竞争导致两个城邦国家及其盟友之间发生冲突。战争爆发有三个主要原因。首先，一些城邦国家害怕雅典，因为雅典在争夺权力和声望。其次，在伯里克利（Pericles）的领导下，雅典从一个城邦成长为一个海军帝国。第三，一些雅典定居者开始向其他城邦国家移居。
第二个要点是，其他城市国家不喜欢雅典，因为对雅典花费提洛同盟（Delian League）资金的方式不满。雅典不是用这些钱来保护所有其他的城邦国家，而是用其中一部分来美化雅典这个城市。因此，一些城邦国家就试图摆脱雅典的权力控制。伯里克利的政策是，惩罚任何抵抗雅典的城邦。斯巴达领导着另一个城邦联盟，以抗拒提洛同盟的力量。斯巴达的联盟之所以称为伯罗奔尼撒联盟，是因为它的许多城邦都位于伯罗奔尼撒半岛。最后，在公元前431年，斯巴达向雅典宣战。这场冲突称为伯罗奔尼撒战争。
第三个要点是，伯罗奔尼撒战争期间发生了什么？战争的双方各有胜负。斯巴达拥有更强的陆基军事力量，其位置不会受到海上攻击。雅典的海军更强大，可以在海上打击斯巴达的盟友。这些差异决定了双方的战争策略。
双方战略：斯巴达的战略是通过破坏农作物来切断雅典的粮食供应。斯巴达人通过控制雅典周围的乡村来做到这一点。雅典的战略是避免在陆地上进行战斗，并依靠海上力量。伯里克利说服雅典人让斯巴达人摧毁乡村，他带领雅典周围地区的人们都退入雅典城内……雅典城人满为患。在战争的第二年，（由于人口稠密）瘟疫爆发，在雅典夺走了许多人的生命。鼠疫是一种容易传播并大量导致死亡的疾病。雅典损失了多达三分之一的人民和武装力量。伯里克利也死于瘟疫。公元前421年，雅典签署了休战协定。雅典终于在公元前404年向斯巴达投降。
第四个要点是战争的后果。伯罗奔尼撒战争的结果是什么？伯罗奔尼撒战争持续了27年以上，城市和农作物被毁，成千上万的希腊人丧生；希腊所有的城邦国家都遭受了经济和军事力量的损失。
在希腊城邦的北部，马其顿的菲利普二世国王于公元前359年登上王位。他计划建立一个帝国，于是开始削弱的南方的希腊城邦。
总结起来，这场战争有几个后果：
1.雅典的财富，威望，政策和权力引起了其他城市国家的不满。
2.一场杀死许多雅典人的瘟疫帮助斯巴达击败雅典。
3.伯罗奔尼撒战争削弱了所有希腊城邦国家达50年之久。
第五个要点：对今天有什么意义。伯罗奔尼撒战争表明发动战争的国家可能失去权力和威信，而不是获得权力。
听到这里，你可能想问了，我为什么要这么不厌其烦地讲述美国六年级学生的伯罗奔尼撒战争课呢？这其实也是对这档节目的一个说明，我希望这档节目能够多少弥补一些听众因种种原因错失的人文教育，这也是我和看理想设计这套世界人文经典系列节目的原因。
像《伯罗奔尼撒战争》这样的书，并不是什么天书，我想，它在目前的状况下更需要的，是先有人来告诉更多的人，它并不难读，而后，像这类的经典才有可能对我们的当下思考有所帮助。
不过，在节目里，我们也做不到对每本经典都细细来讲，还是拿《伯罗奔尼撒战争》举例，这本书我会在第三季，也就是正在播出的这一季《西方的起源：古希腊经典选读》里讲到，我会选出8章（每章都不算太长），一共8讲。和我之前在学校的人文教育讨论班选的篇目差不多：
第一卷第6章《在斯巴达的辩论和战争的宣布》
第二卷的第4和第5两章，《阵亡将士国葬典礼上伯里克利的演说》和《战争第二年。瘟疫及其影响》
第三卷第5章《科西拉的革命》
第三卷第3章的《关于密提林的辩论》
第五卷第7章的《弥罗斯人的辩论》
第七卷第6章《最后海上决战的准备，叙拉古人的决定性胜利》和第7章《雅典远征军的全军覆没》
我认为，经典讲解者的责任之一，是挑选一部名著中最重要的部分，这比让学生从第一页读到最后一页的简单操作更考验每位讲解者的知识能力。虽然无法做到精读，但泛读也有泛读的好处。
通过泛读熟悉了基本材料之后，如果今后有需要（如写paper或research paper）或者感兴趣，听众自然会再去阅读更多的内容，这也是我希望正在听节目的你们可以去做的事情。不过，我更希望的是，通过这些节目，能够让你学会阅读的方法，同时，启发你对今天、对当下环境的现实思考。
这里也附上一篇我给《北大金融评论》写的文章《新冠疫情下的人性危机与测试》（点击标题浏览），在这期节目的文稿中有链接，希望听众们可以和我一样，从经典里得到理解当下的知识与力量。
关于这档节目的听众、讲述方式的话题，这次就先说到这里。谢谢大家。
2020.09.04
精选评论
共 30 条几年前看了徐老师的一些著作包括《阅读经典：美国大学的人文教育》，被震撼到了！感觉读了十几年的书都白读了，人文素养、公民意识、批判性思维能力都严重缺乏，感谢“看理想”邀请徐老师来做这套节目，希望这么好的节目能被更多人听到！
热切期待 徐贲老师与道长的对谈
听到这里，你可能想问了，我为什么要这么不厌其烦地讲述美国六年级学生的伯罗奔尼撒战争课呢？这其实也是对这档节目的一个说明，我希望这档节目能够多少弥补一些听众因种种原因错失的人文教育，这也是我和看理想设计这套世界人文经典系列节目的原因。 看到此处，我哭了。
徐贲老师说，“不要去吓唬学生或者听众，而是要帮助他们破除这种可能的神秘感和畏惧感”； 焦元溥老师说，对古典乐“不要害怕，用耳朵去听”； 陈丹青老师说，“抛弃懂和不懂的陷阱、迷藏，你就看见艺术了”； 王瑞芸老师说，看画展不用把自己降下来“你们自己去看，你喜欢就喜欢，你不喜欢就不喜欢”。 --看理想很多老师都是通过破除我们对某一领域的畏惧、偏见和刻板印象，给我们信心去接近和走进我们原本觉得陌生、遥远、高雅、艰深的领域。
想听徐贲老师的声音
Lucas ：其实渐渐习惯声优老师的声音真的挺好的，也听得很舒服
咋还能听哭了... 😂
段赟 ：没关系，不是你一个人想哭🤝🤝
唉，自叹弗如啊！六年级学生可以有这样的教育，我觉得自己像个识字但不能读句的文盲。
此节目，就是功在当下👍🏻👍🏻👍🏻
补课来了！
之前以为这就是徐老师的原声😂，我就是那个一无所知的读者，感谢徐老师和朗读老师。
《新冠疫情下的人性危机与测试》的链接在哪里？我怎么没在文稿里看到？
moment ：放了，可能有点bug，现在已经好了。
璀璨俗世 ：在网上查到了，已看。难得的好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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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对经典著作都有一种畏惧心理，但真正去读的时候，你会发现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比如《孙子兵法》和《论语》，很多人觉得这些书很难读，但我直接去读了原文，并结合他人的观点和自己的思考，反复阅读。随着人生经历的不同，每次阅读都能获得新的启发。 所以，不要对经典有任何畏惧之心。像《孙子兵法》这样的书，只要你仔细阅读，其实是非常好读的，尤其是结合自己的工作生活经历，它甚至可以成为当代生活的指导。这远比你在网上看那些鸡汤文章要有用得多。甚至可以说，《孙子兵法》是所有鸡汤的起源，很多鸡汤都是根据它里面的智慧和原则进行改编的。 因此，看到这些经典著作时，不要想太多，直接去读就好。比如我自己在读马克思的《资本论》之前，也觉得这本书一定很难读，那么厚，感觉我肯定读不懂。但真正仔细阅读后，我发现其实也没那么难。虽然有些句子确实难以理解，但你可以通过上网搜索别人的理解，或者直接和他人讨论来解决。 通过哲学辩论和交流，我逐渐理解了《资本论》中那些晦涩难懂的内容。其实，即便是像《资本论》这样看似难读的大部头，只要你真正去读，就会发现它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很多时候，我们对经典名著的恐惧，并非源于内容本身有多么难以理解，而是因为“经典名著”这个标签让我们望而却步。 事实上，大多数经典名著之所以被称为经典，是因为它们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非常有用，甚至在今天依然具有指导意义。这并不意味着它们的内容完全无法被普通人理解。因此，如果你真的想从经典中汲取生活智慧和经验，就不要有任何畏难情绪。这些书和当代的书籍一样，只要你肯花时间去读，哪怕是再厚再难的书，也能轻松掌握。 想要读经典，首先要从“经典并不难读”这个认知开始，然后循序渐进地阅读。可惜的是，绝大多数人连第一步都迈不过去。所以，最重要的是先跨出第一步，打破对经典的固有印象，才能真正开始阅读和领悟！
非常谢谢徐老师！得到经典启蒙！
非常感谢徐老师，帮助我们去弥补本应该在学生时代获知的智识！迟到了许多年，但只要开始了就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