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欢迎收听《爱与痛》， 我是杨芮。

上一期我们聊到“新犬儒主义”的局限，强调了爱的实践中，信任是一种关键的力量。但这种力量常常被误解——好像信任就是一种“相信好事会发生”的许愿。我相信你能考上985，你就应该做到；我相信自己能瘦下来，没做到就是我不够狠；我相信你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但你犯了，那信任就彻底破碎了。

这种对信任的理解，其实暗藏着一个危险的预设：它把所有的“做不到”都归结为意志力的失败。你没考上，是因为不够努力；我瘦不下来，是因为不够自律；他重蹈覆辙，是因为不够坚定。而意志力薄弱，在这个年代常常被赋予超出“意志力”本身的东西，它常常还包含着一种人的价值和道德的判断——说明这个人是堕落，说不值得再被信任，不值得再被爱的。

今天，我就想做一个大胆的尝试，从主流叙事中被看成最堕落、最不值得被信任、最不值得被爱的例子去讨论什么是“意志力”——谈成瘾。

我想谈成瘾，因为它几乎就是意志力失败的最极致表现——“堕落”、“贪婪”、“自制力差”，这些标签死死贴在成瘾者身上。瘾发作时的痛苦，被看作是“自找的”，是活该痛苦的。而成瘾的后果常常是毁灭性的，它撕碎家庭，触犯法律，甚至吞噬生命。

但是，已经有半个世纪的科学研究告诉我们，成瘾完全不是主流叙事所表现的那样，是关于意志力的失败，或是堕落的结果。它是大脑的构造所设下的陷阱，是代际传承留下的敏感性，是外部环境和个人经历交织的结果，可是，主流叙事却偏偏只着重在个人意志力的结果，并且仍然坚持用羞辱、惩罚、抛弃的方法去面对这些“意志力的失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