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杨照。我们继续来读王夫之的《宋论》。

王夫之评论宋朝的兴起，这个时候他用了这几句话，他说：“宋兴，统一天下，民用宁，政用乂，文教用兴。”接下来解释天命，他引用了《诗经·大雅》里的句子“天曰难谌”，还有“命曰不易”。

什么是天？天“难谌”，难以预测，基本上没有定律，就表示这不是人所能够控制的。“天曰难谌，匪徒人之不可狃也”，什么是天？天是人不能够予以勉强的。为什么人不能勉强？因为天没有固定的规律、规则，可以让你拿来运用甚至因循、习惯，那是人的意志。人的意志无法勉强天，“天无可狃之故常也”。

这里“天”的概念讲到了“天命”，那就跟道家的“天”或者是“自然”不一样，这是传统的、古典的，来自于《尚书》、来自于《周书》那样的一种文明概念底下的“天”：天是人力之所不及，是人控制不了的。

王夫之进一步地说，天为什么是人控制不了？因为天没有常则，天并不是这样运作的，并不是我们有限的人的知识跟人的智慧可以理解、可以掌握，甚至可以进一步地去操控的。

“命曰不易”，“不易”表示天命得来不容易。在这里又要强调的是，天命没那么容易放下就不管了。“匪徒人之不易承也，天之因化推移，斟酌而曲成以制命，人无可代其工”，不只是要承天命，要得到天命不容易。回头看，本质上天命就是艰难的事，既然是天，人帮不上忙，所以天要保佑下民，还得多做功，多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