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杨照。

王夫之在《读通鉴论》的《叙论》里，他将叫做“数千年中国之治乱以迄于今”，也就是到明朝末年、清朝初年那个时候历史上的变化，把它分成三个阶段。

他说：“当其未变，固不知后之变也奚若，虽圣人弗能知也。”在历史还没变化之前，没有人能够预见会怎么变，历史并不是有一个固定的模式，有固定的答案放在那里。历史会如何变，没有人会知道，就连圣人也不会知道。

“商、周以上，有不可考者。而据三代以言之。”依照现在所看到夏、商、周来说的话，在这之前有什么样的状况？那是“万国各有其君，而天子特为之长，王畿之外，刑赏不听命，赋税不上供，天下虽合而固未合也。”所以开始的时候，天下是分裂的，最早只有一个纯粹名目上、名义上的共主，这个共主所控制的，不过就是自己所在的这王畿附近的区域，王畿以外“刑罚不听命，赋税不上供”，并没有统一的法律来规范刑罚，另外也没有一个有效的、让资源集中的制度。所以，虽然是“合”，但那也等于不是真正的“合”。“王者以义正名而合之。此一变也。”那就是，至少这是名义上的统合，“虽合而固未合也”。

接下来这种共主的状态，“汤之代夏，武之代殷，未尝一日无共主焉。”虽然商取代了夏，周取代了商，但是后面建立起来的这一套共主结构却能够一直存留着。到什么时候呢？到了春秋之时，“齐、晋、秦、楚各据所属之从诸侯以分裂天下”，那个时候分裂，开始打仗。到了战国，就更加严重，“强秦、六国交相为从衡，赧王朝秦”，周赧王都要去拜见，服从于强秦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