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杨照。我们继续来读《二程遗书》。

下面这一条，这是关于心、性、理、气，也就是理学的一些根本的理论问题，所以会比较复杂一点。

我们看一开头，这听起来像绕口令一般的说法。“生之谓性，性即气，气即性，生之谓也。”这是什么意思呢？先往下看吧。

“人生气禀，理有善恶，然不是性中元有此两物相对而生也。”先告诉我们善恶不是相对的，“有自幼而善，有自幼而恶，是气禀有然也”。“人生气禀”里有善恶，这原然不是性。

善恶是从哪里来的呢？是从理当中。理本身是浑然之理，分到了人的身上，变成了人的性。所以呢，人的性是理其中的一部分。在人有了性之后，会有气禀，或者是气，才能够成形。当你的性因气而成形的时候，就在这里开始有了善恶。因为气它就是物质性的，所以这叫作气禀，会有不平均的地方，它不可能像理一样，是一个浑然、完整、平均的。气禀不可能平均，形成我们的感官，人开始有了感官受到万物所感，所以这个时候就分出了善恶。

因此，“善固性也，然恶亦不可不谓之性也”。善恶都在我们原来的本性当中，只不过透过了气，分开来有善有恶。当在讲性善的时候，我们谈的是什么？这应该就是程颐——伊川先生他所要特别分辨的。

所以他说，“盖生之谓性，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说，才说性时，便已不是性也”。你不要搞错，当我们在谈性，事实上性是浑然完整型的，它没有办法被分开来描述，甚至没有办法被描述，它就是理的一部分。它是理分在我们的人身上，是由人所继承、所传承的一部分。所以性和理一样，基本上都是完整型的，没办法分开来描述。

性依随着理，所以“凡人说性，只是说继之者善也”。如果我们要用语言去描述性，我们所能够描述的，这就变成了分别之性，就不是来自于道的，来自于理的整体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