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杨照。我们继续来读《二程遗书》。

在批评佛教方面，程颐有一个很特殊的说法。他就讲到了在过去《传灯录》上，一共记录了有一千七百名高僧，对他来说，这一千七百名高僧都犯了同样的一个严重的问题，因为他们都是剃发胡服。

那就回到在《论语》当中所讲到的曾子，他在临终前所体悟的非常重要的道理，那就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终于经过了这么久，好好地保护了“身体发肤”，到了要死的时候，才终于可以把这个责任给放了下来。对程颐来说，这是最根本的道理，我们要对得起自己的父母，把身体给保护好。但是出家人不就得剃发吗？剃发这不就是伤害了原来父母所给予你的身体？更进一步地，还要“胡服”。

所以对程颐来说，这里有一个正确的规矩，在道理当中所带的规矩。这一千七百个人当中，任何一个如果了解这样的道理，“必不肯削发胡服而终”，那要死的时候，一定就不会是剃头、穿袈裟了。这是程颐的坚持，所以对他来说，“是诚无一人达者”。所以他用这种方式批评这一千七百多位高僧。

“禅者曰：‘此迹也，何不论其心？’”当然，佛教徒、修习禅宗的人会跟你说，不要看外表，外表不重要，重点在于内在、内心。而程颐的回答是：“心、迹一也，岂有迹非而心是者也？正如两脚方行，指其心曰：‘我本不欲行，他两脚自行。’岂有此理？”你的外表怎么做，跟你的心意，跟你的动机，跟你的意愿是一致的，你不能一边走路一边说，哎呀，我根本没有想要走，是脚自己在走。怎么有这种道理？这两者不可能分开的。

“盖上下、本末、内外，都是一理也，方是道。”这就是理学当中重要的概念。道无所不包，是所有的一切道理，在道之外没有其他的东西，也就是没有任何东西是在道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