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儒学与新史学：十部经典里的宋朝
大家好，我是杨照。
在宋代，语录因为理学的关系很流行。在前面为大家选读张载语录的节目当中，已经大致跟大家说过语录的独特作用，但在这里容我再做多一点的阐发。
语录体的独特作用
从历史的角度来看，语录另外一项重要的贡献，在后世当我们试图要去还原古人的语言的时候，语录就变成了非常重要的资料。
过去长期以来，中国的文言系统建立得太早，我想大家明白文言和现实的口语有相当大的差距。今天我们基本上是“我手写我口”，但古人的写作和言说基本上是不一样的，究竟这中间的差距有多大？包括之前我们在读、在解释《史记》的时候说过，《史记》记录了很多对话，但那样的对话内容是当时人的语言，还是经过了太史公相当程度的改写呢？说老实话，我们没有太大的把握。
但是到了近世之后，宋代不只有了语录，另外一个发展的重要资料那是白话小说。借用这种方式，至少我们今天讲到宋代以下，在历史语言学方面比较有把握，知道当时的人大概是如何说话。
不过也因为语录是将说话的内容记录下来，也就会产生一些问题。首先，语录里有一些当时的习惯用语，我们现在就不见得能够读得懂了。有的词语如果经常出现，我们还能够猜得出那是什么样的意思，例如在《二程语录》当中有当时的俚语、俗话，喜欢讲“大小大”。“大小大”是什么意思？那就是“总是”的意思，我们从上下文可以读得出来，但不是所有的词语都可以在上下文里面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
另外还有一件事，因为是随事记录，发生了什么事，或弟子问了什么样的问题，记录老师的回答，有的时候我们也不能够强求每一个句子都知道真的在讲什么。可能因为弟子所问的话，或者当时他们指涉现实、当下所发生的事情，老师进行评论。前头没记下来，我们也就必须接受。这跟一般在写文章的时候很不一样，写文章通常我们就习惯有头有尾，为什么会这样写？它有一定的次第、一定的顺序。所以我们在读语录的时候，这方面也要放在心上。
2025.09.19
精选评论
共 2 条听到这集，感觉到，宋理学确乎在中国思想史上的一次大爆发。而理学是在外来佛教传入千年并中国化的本土思想碰撞中，促使儒家思想异化的一支中国奇葩。 而且，总管世界东西方古代哲学史，除了古希腊哲学，也就是宋明理学，没有太多神鬼、玄幻的内核。其对于世界的解释也是基于“客观”的，朴素好太虚、气的逻辑，与现代科学有可相通之处。 但是，中国文化的传统，一是不鼓励无尽的追本溯源、去追问为什么；二是无论什么理论，都是要回到人、社会的维度上！中国历史上的学问，总是要“围绕着人”。 如果名家、墨家在中国没有被历史湮没，近世中国在逻辑学、甚至科学，可能有些许发展空间。
“使复如旧”。我们自己身上早已有了全部道理，这个和康德的那个理论是不是很像，我不懂西方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