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杨照。接下来我们要来读程颢、程颐的《二程全书》。

说到程颢、程颐，很多听众的第一个印象，应该会是你在中学历史课本上曾经学过的“程朱理学”。

从中国思想史的脉络来看，“程朱理学”的确发挥过很大的作用。但我们也必须承认这套思想在成为官方学说之后逐渐的僵化，失去了它原有的活力和生命力，连带着我们今天讲到“道学”，或者尤其是我们说某一些人是“道学家”，基本上是用负面、讽刺的方式来讲的，意思就是“道学”僵化拘泥。说这个人“道学家”，就表示他是不通人情的。

不过在这些内容的背后，是有一些复杂的理由。例如讲到程颐，最有名的一个故事，那是程颐讨论如果嫂嫂溺水，做小叔子的可不可以去救。这到底是什么问题？你究竟脑袋哪一根筋坏掉了，才会去讨论这样的事情，甚至男女授受不亲，到达这样的程度呢？

那就是为什么程颐在后世的形象很差，后来攻击叫作“礼教吃人”的时候，有很多的内容都是拿程颐作为代表。例如他说过的“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宁可饿死都要守节。到后来，这些都成了“道学”被人认为荒唐可笑的地方。

我们接触这样的内容就要很小心。首先，希望大家尽量持平而论，不要以偏概全。我们要对一个人的思想，一个人的个性有稍微完整一点的掌握。理学家并不像我们想象中那样，一直都在讲道理。至少站在我的立场，我认为理学家有值得被尊敬的一面，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坚信他们所说的任何一句话，不是讲给学生听，不是讲给旁人听，不是要让别人遵守的，比如告诉你早上要打扫、要擦黑板。他讲的每一句话，想出的每一份道理，都是同时约束、限制他自己的，对他们来说这并不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