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从公共领域，从前面很严肃的政治话题、政治处境，“哗”一下子转动，这两个之间其实都是相辅相成的，也可以说是“相反相成”的。因为这时候托马斯很有一种要轻量化、娱乐化的游戏需求，跟前面他的性友谊有本质的区别。这时候他在大家眼中，有点类英雄，那么受欢迎，他又变成了一个四通八达的人。他擦玻璃的话，可以一户户的跑，可以是个无障碍地去进入各种家庭，有不同的女人。

我们如果用东方人的眼光来阅读，特蕾莎和他两个人共同走过这么多，命运发生那么多关联，他应该是对特蕾莎有特别的珍惜，有了一种唯一性，这是我们东方人阅读的一个期待，但这个期待我觉得一定有一个大问题的。

文学作品就是文学作品，它其实是文字结构，是符号体系，也是一个象征性的存在，它要完成艺术上的某种表达。托马斯在这个过程里面，他获得了一种自由，然后又包括性自由。一般来说，就是政治高压下，这里面的压抑、痛苦要释放。要释放的时候，就诞生出一个个人的问题了。他在特蕾莎这里，实际上很难获得这样的一种释放。他在那么多女性身上，其实是一种在新的社会处境里边，别人对他的肯定。他现在释放出来的，不是单纯的荷尔蒙魅力。而是有了整个社会，有女性代表，对他的肯定，用身体语言里面的共存。

这个就不太一样了，这里面就写了个直接的问题了。“他在所有女性身上找寻什么？她们身上什么在吸引他？肉体之爱难道不是同一过程的无限重复？绝非如此。总有百分之几是难以想象的。”他用不上解剖刀了。然后“一个女人喜欢奶酪胜于蛋糕，另外一个忍受不了花椰菜”，在这个百万分之一的不同里，显示出某种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