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杨照，我们继续来读刘知几《史通》当中的《叙事》篇。

刘知几他特别强调，我们在历史的叙述上一定会受到时代现实的条件非常大的拘束，也就是你要描述一个什么样的时代，你就必须要选择适当的形式来予以呼应。在一个乱世，有很多的事件，同时很可能有一些个性突出的人在那里活跃，这是一种条件。但是也有非常平静、平凡的时代，那当然又是不同的条件。

所以他就说，“故言媸者其史亦拙，事美者其书亦工”，真的要看你写的那个时代给了你哪一些材料，一部分也就决定了你要如何把它给记录下来。“必时乏异闻，世无奇事，英雄不作，贤俊不生，区区碌碌，抑惟恒理”，“恒理”指的就是routine，每天都大致是一样的。如果就是这种routine，日复一日，每天就是起床、刷牙、洗脸、上班、下班、吃饭，你说这个时候要写出什么精彩的日记，我相信太困难了吧。这就叫做“言媸者其史亦拙”，没有材料可以写嘛，那怎么办呢？那必然是平庸的。

“而责史臣显其良直之体，申其微婉之才，盖亦难矣”，这样的世态，你要出什么样的大史家？又没有特别的人，也没有特别的事情可以去写，然后说这个史家，你没有表现出你的终极的关怀，你的才能太差了，这是冤枉，这是不公平的。这种时代很难让一个史家能够在写作上面去展示技巧、技能，这不能强求的。

“故扬子有云：‘虞、夏之书，浑浑尔；商书，灏灏尔；周书，噩噩尔；下周者，其书憔悴乎？’”我们来看一下，这主轴的概念其实是非常清楚的，一代有一代的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