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帝国的新气象:九部经典里的大唐
大家好,我是杨照。
一位史学家的真情流露
在刘知几《史通》当中的《自叙》,最后他有这么一段话,他说,“夫才唯下劣,而迹类先贤。是用铭之于心,持以自慰。”这里讲先贤,特别提到的是汉代的杨雄,他认为自己虽然才分不高、不才——不过这当然是谦虚的说法,我们其实知道他对于他自己在史学方面的才分,其实是很有把握的——更重要的他要凸显是他的志愿、他的眼光是很高的,把自己看得跟汉代的先贤杨雄一样,用这种方式来自我安慰。因为像杨雄,公认才分这么高的人,在他当代的环境当中也没有得到充分的肯定。
不过和杨雄相比,还有另外这样的一份遗憾,“抑犹有遗恨,惧不似扬雄者有一焉。”很担心一件事情比不上杨雄,“何者?雄之《玄经》始成,虽为当时所贱,而桓谭以为数百年外,其书必传”,当时的人不了解杨雄,批评他、嘲笑他,可是至少有桓谭——这是另外一位有想法、有识之士——则判断杨雄的《太玄经》会传流下去,形成经典。“其后张衡、陆绩,果以为绝伦参圣”,特别提张衡、陆绩,因为桓谭说这书会留下来,在时代上比杨雄晚的张衡、陆绩,他们的确就肯定了《太玄经》的价值。
“夫以史通方诸《太玄》”,因为自己以杨雄作为榜样,所以写了《史通》,要和《太玄经》相比较的话,“今之君山,即徐、朱等数君是也”,那个时候,桓谭看得出来《太玄经》的价值,那刘知几的《史通》,他的著作的价值,有像徐坚、朱敬则这些人。
“后来张、陆,则未之知耳”,但是以后的人能欣赏、能了解《史通》这一部作品的价值吗?可以像张衡、陆绩懂得欣赏杨雄的《太玄经》,这事非常重要。当然,自己在今天、当下活着的时候,是没有办法看得到、是没办法确定,接下来自己的这部著作,在后世、在后人的心目当中,可以得到什么样的价值和地位。
2023.07.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