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杨照。我们继续来读韩愈的《答李翊书》。

在《答李翊书》里，他对这个年轻人特别提醒，你要做“古之立言者”，你要用古代更高的标准来看待自己要写什么样的东西，所以它背后的重要的基础，那是一种终身的修养。

所以他说，“虽然，不可以不养也，行之乎仁义之途，游之乎《诗》《书》之源，无迷其途，无绝其源，终吾身而已矣。”并不是说到了这样的阶段、地步就没事了，就已经培养出了那样的能力，这是永远无法放松的。你要一直坚持，“不可以不养”。该如何养呢？看，根本上就是必须要让自己是一个仁义之人。

另外，并不是经常回头去读《诗经》《书经》这些重要的经典，你还要去探索“《诗》《书》之源”，把它弄得清清楚楚，这样你才不会走一走，又走了回头路，或者是迷路了。你有了这样的一种根源，万一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受到了什么样的冲击，你仍然能够接着和这个根源之间的关联，而能够回到这条路上。

到今天这样一个地步，韩愈也就是说，那我能够立言，这仍然不能说就写出好的文章，万一源头断绝了，文章也就没有了；必须如此战战兢兢，如此夙夜匪懈，“终吾身而已矣”。

“气，水也；言，浮物也。”前头讲到了“道德之归也有日矣，况其外之文乎”，就是要告诉你说，不要一直在想文章，关键的重点是更深的那个根底、内在的条件，语言、文字就像是浮在水面上的东西。

“水大而物之浮者大小毕浮”，所以就看什么样的东西会浮的起来，这是取决于水到底有多深。如果水很浅，那么大一点的东西就载不动，就浮不起来了。必须要很大、很深，那就有了这样的一种在规模、在尺度上的自由，不管是大的、小的，统统都能够有这样非常深厚的水、非常广大的水来予以承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