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理想
帝国的新气象:九部经典里的大唐
杨照
大家好,我们继续来读《玉台新咏》。

谢朓:当歌姬无法觅得良人

接下来我们读这本诗选当中由谢眺所写的另外一首诗,标题叫作《铜雀台记》(《同谢谘议咏铜雀台》),那是谢眺的“杂诗五首”其中的一首:
穗帷飘井干,樽酒若平生。
郁郁西陵树,讵闻歌吹声。
芳襟染泪迹,婵媛空复情。
玉座犹寂寞,况乃妾身轻。
在《玉台新咏》这本诗选当中,用“咏”或者是“赠”的形式,那里面有很多是描述歌姬心情的作品。歌姬在当时也被视为是男女情爱很重要的核心象征,因为歌姬一方面带给那么多人,尤其是这些男人们温暖和想象。
而这个时代的诗有它特定的价值,因为就不单纯是从男人的角度——虽然绝大部分的诗都是男性所写的,他们会回过头来去体会在那里送往迎来的歌姬她们心底下真实的感受又是什么呢?
于是,突然之间就会体会一位歌妓如果跟这个男人有了感情,那对于歌妓、女人来说,那应该不会是一件单纯愉快的事情吧?她应该会带来非常深刻的痛苦,而这首诗就是换到歌姬的女性立场上所写出来的作品。
穗帷飘井干,樽酒若平生。”这讲的是铜雀台上日常的生活,我们看到是帐幔包围的那样一个空间,如同日常生活里那样喝酒过日子。
郁郁西陵树”,看过去,远远看到了西陵。既然是“陵”,那讲的是人为堆起来,通常是帝王的陵寝——已经是牵涉到了生死,有陵寝当然就表示那是一种死亡的纪念;而在西陵上面又有树,树就让人感受到季节的变化——应该是夏天,所以树上长满了绿叶。
然而,“讵闻鼓吹声”。前面三句讲的都是日常生活、日常的居家,那对于一个女性歌姬是再习惯不过的情境,然而“樽酒若平生”,季节正常变化,完全没想到会突然鼓瑟吹笙,那就是有了喜事,有人迎亲嫁娶。
莫名其妙,怎么那么倒霉呀?我日子过得好好的,偏偏有人要结婚;人家要结婚,让我听到了鼓吹声;一听到鼓吹声,在没有防备的情况底下,那样的情绪突如其来地侵袭了这样一位歌姬。
本集编辑:小觉
2022.12.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