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理想
聚落如何走向国家:从新石器时代到夏商周
杨照
大家好,我是杨照。

与时间对抗的不朽文字

在中国的古代历史上,从商到周,经历了文明的巨变。许多在表面上看起来类似的、连续的现象,在商文明和周文明高度差异的架构底下,有着很不一样的功能和意义。最明显的,一是青铜器,二是文字。
文字在商人的文化中,并不是要记录人间的事务,而是要证明超越上界对人间的有效干预。这样的一种非人间的讯息,周代以后仍然存在,但就不再是文字运用上的主流了,而是超越与上界的关系,被改造为与时间对抗的关系。对于周人来说,文字的功能,主要来自于可以固定不变,至少比语言要固定不变得多了。
周人最早接触到的文字,是商人写在甲骨文上,或铸刻在青铜器上的。甲骨不容易毁坏,青铜器更不容易毁坏。文字和甲骨、青铜联系在一起,更加强了抗拒时间变化的印象。于是在周人的心中就有了明确的动机,为什么要用文字?什么时候需要动用文字?那就是有了值得长长久久存留的讯息或意念,那就用文字写下来,保护着不让时间改变、消蚀。
对照来看,人类文明史上曾经发明过,后来却彻底消失的文字,不计其数。历史起源上最早的文字,大部分都消失了。两河流域最早使用的文字是楔形文字,因为是用芦苇削尖了之后在泥板上刻写出来的,它的字体笔划固定会有凹挖的小三角形,所以称为楔形文字。这套文字存在没多久,就彻底消失了。
楔形文字泥板
古埃及最早的文字,是象形文字。画出精美的图像来,开始的时候用图像来传达意义,后来转变为以特定的图像作为声音的符号运用,发展和使用的时间,比楔形文字来得长久。但后来也还是消失绝迹了。楔形文字和古埃及象形文字都失传了一、两千年,要到公元十八、十九世纪,靠着欧洲发达的古文字学(philology)的研究,才一步一步找出了能够理解楔形文字和古埃及象形文字到底代表什么意义的办法。
本集编辑:小蝉
2021.06.08

精选评论

共 22 条
  • 秋多
    2021-07-27 10:38:54

    台湾的国学教育比大陆成功

  • alain
    2021-07-04 09:19:40

    学简体字的适应一下看懂繁体不是问题

  • 天下有雪
    2021-06-08 09:02:09

    遥想高中,最讨厌的考题之一就是选出不同造字法的项,指事会意,感觉老师也是硬拗,另一是让我这南方人区别前后鼻音

    DUTCH pig. :就是就是哈哈哈哈哈

  • RYU
    2021-08-12 13:41:06

    说文名字三分法这里,杨照老师是不是口误了? 原文:看到一个字,能够直接理会它指的是什么,那就是“字”。 这里的第一分类讲的不应该是“文”么?而不是“字”

  • 摇滚猫咪🐈
    2022-09-17 09:25:28

    突然觉得自己很厉害,这么难的汉字都学会了^_^

  • q
    qianyin
    2021-09-07 20:08:48

    老师说的真好👍 我们这些后人有着隔着历史的纵深、有机会借助科技等方法看得更广阔更细致更科学的优势,如果还固守着古人的理论而不知拓展和创新,真是有愧先贤说不过去呀!

  • RYU
    2021-08-12 11:52:04

    在学校被教育“中文的伟大、优美、底蕴深厚”,总觉得很空洞。如今才真正地确实地感受到几千年来薪火相传的这套文字体系的独一无二之处。

  • 5号
    2021-06-09 13:16:31

    一把年纪了,好像今天才明白中国文字“形声”这个演化原则……感觉以前的语文都白学了。惭愧。老师讲的好,把文字历史演化与特点分析的明明白白。感谢☕️

  • soundrain
    2021-06-08 14:16:03

    能读一般的繁体字书籍,基本上不会写繁体字。天生热爱写书法的人可能不多,但文字用得久了,偶尔会觉得文字有点意思。很多人在闲暇时候会练几笔书法,更多退休的大爷大妈们成了业余书法家,其中的趣味对外族难言,于我们不言自明。

    拟身怪乖宝宝 :虽然不太会写繁体字 但觉得繁体字更好看

  • 黎明之前
    2021-06-08 13:21:50

    谢谢老师 触动了触动了 还要多读书…

  • JPChou
    2026-03-06 20:24:55

    💠陳夢家這套系統好用嗎?文名字三分法的邊界 六書是在分析「這個字是怎麼造出來的」; 但 陳夢家的「文/名/字」,其實不是在做那麼細的造字機制分類,而是在做一個更粗、更早期、偏歷史生成路徑的分類。 所以這兩套系統,不是同一個層級,不能硬對齊。 一、六書問的是:「這個字怎麼造的?」 例如: 上:用一條基準線加標記,指出「上方」,所以是 指事。 刃:在刀形上加一點,指出刀口所在,所以也屬 指事。教育部字典直接說它「象刀有刃之形」,而相關條目也明說「刃為指事字」。 武:許慎把它列為 會意,因為是把幾個有意義的部分合起來表義。 也就是說,六書是在問: 你是畫出來的?指出來的?拼起來的?借音的? 二、陳夢家問的是:「這個符號在文字系統裡扮演什麼角色?」 大致是: 文:最原初、可以直接承擔意義的符號 名:借音去記專名、專稱 字:由原來的符號再孳生、分化出來的字 所以在這個框架下,重點不是「它究竟是象形、指事、還是會意」,而是它是不是一個可以直接拿來「承載意義」的「原初符號」。 三、所以抽象概念能不能放進「文」? 可以。而且這正是我們容易卡住的地方: 我原本把「文」理解成「像圖畫一樣畫得出來的東西」,所以才會覺得: > 那「上」「刃」這種比較抽象的東西怎麼辦? 但其實在陳夢家這裡,「文」不一定只限於畫具體物件;更準確地說,它是指 字形和字義之間仍然保持直接對應的原初符號。 所以: 目 是文,因為像眼睛 上 也可以算文,因為它直接標示「上方」 刃 也可以算文,因為它直接指出刀口 甚至某些很早期、很基礎的數字符號,也可以往這個方向理解。也就是說,「文」包含的不只是象形,也包含某些很原始的指事性符號。它不是「只能表達具體物」,而是「可以直接顯義」,也就是望文生義。 四、那「五」怎麼辦? 這個字比較麻煩,也最能暴露陳夢家三分法的限制。 《說文》對「五」的解釋是「從二,陰陽在天地間交午也」,這已經不是像「上」「刃」那樣一眼就能懂的簡單圖示了。 所以對 「五」 這類字,你會發現: 用 六書 去問,還可以繼續追究它到底更接近哪一類,但用 文/名/字 去問,就會開始變得粗糙。因為陳夢家的系統並不特別擅長分析這種: 已經抽象化很多,字形理據不再透明,以致後人不容易直接看懂的基礎字 所以對於 「陳夢家的系統是不是沒辦法很好表達抽象概念」 的這個問題,更準確的回答是: 不是完全沒辦法,而是可以處理「原始且可直接顯義」的抽象概念;但對更複雜、更不透明的抽象字,它的解析力就不如六書。 五、最簡單的總結 兩套系統對照: 六書:分析「造字方法」 文/名/字:分析「文字生成階段與功能角色」 所以: 上、刃 這種字,在六書裡是 指事 但在陳夢家那裡,仍然可以放進 文,因為它們都屬於「可以直接顯義的原初符號」 而像 五 這種字,就會讓你感覺到: 文/名/字這套說法能包住它,但不太能細緻解釋它。

  • JPChou
    2026-03-06 20:10:41

    typo,能夠一眼看出意思的,就是「文」,不是「字」。

  • 陈欣
    2025-08-11 13:36:13

    古埃及文字开始的时候用图像来传达意义,后来转变为以特定的图像作为声音的符号运用,是不是和中文的形声字有类似的发展轨迹呢🤔

    陈欣 :重听第28集,发现杨照老师已经讲过了😆

  • cuiwei
    2023-02-24 16:15:22

    那就是小时候听人说的认字不认字先认半个字有些道理。或者看字的一部分可以猜出现在或者古时候的大致发音

  • RYU
    2021-08-12 13:53:27

    这句话没看懂。 原文:如果语言上对于这明确外物、现象有一个称呼,那么这个符号,也就同时取得了语言称呼的那个时间,也就同时具备了“声符”的功能。 疑问:“符号取得了时间”,这里应该怎么理解?

    kioto :可能是 取得了语言称呼的那个“事件” 的typo?

    qianyin :就是这个“文”的符号有了一个称呼或发音的时候,它就具备了“声符”的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