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理想
《万古江河》有声书
许倬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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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中国以儒家与道家为主的思想,在汉代以后接受了印度佛教的冲击,经数百年的调节与适应,到中古时代已有相当程度的融合。
2. 释、道两教,在中古时期,常遭厄运。而儒家学说在正统官学的桎梏与烦琐学风的笼罩下,也长期不能有茁长的生机。
唐代以后,佛教兴盛,上述情形有所改变。自从玄奘大量译经,佛学理论大为昌明,其中受中国影响较浓厚的禅宗与净土宗蔚为最重要的宗派。
道教方面,自中古以来,其内容无所不包,于医药、方术诸类,无不有所关涉,内容比儒家的关怀现世秩序,远为丰富与复杂。此时外来宗教对道教也有所影响。道教的发展遂代表了本土思想而采纳外来成分的思想形式。
3. 唐代文化发展波澜壮阔,儒家也不再能拘泥于一成不变。韩愈、李翱尝试在儒家现世务实的传统中,另开足以颉颃的理论。摘取《大学》与《中庸》有关性情德性的讨论,提升为超越意义的形上学。又特别表彰《孟子》对心性及顿悟的讨论,其神秘主义的色彩,颇有可以与佛家本体论与知识论互相发明之处。
4. 宋代儒家在这一方面走得更远。周敦颐(濂溪)、邵雍(康节)从道教思想中借来了太极图及参数之学,建构儒家的本体论。邵康节以“道为太极”,又以“心为太极”,更为此后宋儒理学的道与心之间预留了贯通的余地。
朱熹是中古儒家学说集大成的人物,其学说要旨在于“理”是一切事物的本体。同时代的陆九渊,将理看作“心”,这一学派实开明代王阳明(守仁)心学的大系统。
朱、陆异同,是儒家之内的辩论。然而两家的对立,其实也颇似释氏唯识宗与禅宗的两极对跖。此中因缘,一方面是由于内在逻辑的发展,势所必至。另一方面则是由于儒家深受佛、道两家的影响,在多元思想的融合过中产生了内部分歧。
5. 宋代以下,佛教发展的趋向是从佛学高深的精英层次走向普及的平民层次。这种趋势大约与宋以后知识传布相当普及有关。宋代印刷术已普遍使用,而都市发展的结果是许多都市居民均能接受文字传播的信息。信众的基层扩大,佛教的教理也势难不相对地简化,以因应一般大众的心智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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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