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江湖：重读金庸
大家好，我是杨照，继续来聊《鹿鼎记》。
《鹿鼎记》与政治局势的呼应
金庸一边办报，一边写时评，一边写武侠小说，所以在他的每一部武侠小说里面，多多少少都反映了那个时候的政治的局势，《鹿鼎记》也不例外。
我们看韦小宝在《鹿鼎记》里面，他第一次到了神龙教，他所遇到、他所看到的。“过了一条长廊，眼前突然出现一座大厅。这厅硕大无比，足可容纳千人之众。韦小宝在北京皇宫中住得久了，再巨大的厅堂也不在眼中。可是这一座大厅却实在巨大，一见之下，不由得肃然生敬。”
神龙教的大厅，不是中国式的宫殿，而是一个非常非常广大，可以群聚很多人的地方。大家想一想，在北京，在宫殿旁边，跟宫殿不一样的建筑，那最像是哪一栋建筑，或哪一种建筑呢？
再看里面。“但见一群群少年男女衣分五色，分站五个方位。青、白、黑、黄四色的都是少年，穿红的则是少女，背上各负长剑，每一队约有百人。大厅彼端居中并排放着两张竹椅，铺了锦缎垫子。两旁站着数十人，有男有女，年纪轻的三十来岁，老的已有六七十岁，身上均不带兵刃。大厅中聚集着五六百人，竟无半点声息，连咳嗽也没一声。”
这是什么呢？我们看到这有男有女的数十人，这是老干部。这些少年呢？非常清楚，他们就是红卫兵。这就是在“文革”时期，金庸所看、金庸所观察到的。
从这里又连结到为什么要在《鹿鼎记》里把主角韦小宝写成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当然后来他进宫的时候，他变成了十三四岁，但他毕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少年。因为这个时候金庸深受刺激，中国突然之间抬举所有的这些少年，红卫兵只要服从领袖，永远革命。这样一种意识形态特殊的价值，金庸就刻意用他的韦小宝，有一部分就在反映，甚至是在讽刺这件事情的。
所以读《鹿鼎记》，有一种特别的读法，就是对读一本20世纪经典的英国小说作品，它的时代跟《鹿鼎记》相差不多。作者是谁呢？是曾经得过诺贝尔文学奖的威廉·戈尔丁（William Golding），他写的一本书叫做《Lord of the Flies》（《蝇王》）。
戈尔丁《蝇王》，上海译文出版社
《蝇王》写什么？《蝇王》写在一个荒岛上，一群少年他们流落到了荒岛，没有大人，所以失去了原来的社会秩序。在这种情况底下，少年们会干出什么样的事？威廉·戈尔丁写什么？他就写，没有完成社会化的这些青少年，他们那种内在可怕的邪恶。
金庸没有写到这么极端，可是面对“文革”所产生的一种非常奇特的青少年现象——青少年的血腥暴力形象，他有他自己痛心的反省，所以他就写在小说里。
另外，他不只是要写时事小说，离开了刚刚讲的当时“文化大革命”的局势，他仍然写出了另外一种更恒长一点的政治小说。
首先我们应该把《倚天屠龙记》当中的明教，到《笑傲江湖》里面的日月神教，再到《鹿鼎记》里面的神龙教，把这三个组织串联起来。我们就看到什么？我们看到一个夺权的组织在三个不同的阶段、不同的发展，产生了不同的性格，这是其中的一种政治面。
另外，金庸他还描述了中国式的政治的基底。中国式政治的基底是中国的社会，我们就可以用阅读社会小说的方法来读《鹿鼎记》。我们看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社会？或许用反过来的方向问，会更清楚——要有一个什么样的社会，才会让一个从妓院里面出来的这样的一个孩子，他可以不断取得越来越大的权力，而且横行无主？他凭借的是什么？
相当一定程度上是四个字，韦小宝永远都是“狐假虎威”。韦小宝一个小孩有什么好怕的？他走到哪里，他明白他背后有康熙，他背后有陈近南，还有他背后最可怕的一件事情是他知道你的秘密所带来的权力。
韦小宝最厉害、最坏的一招，东听一个，西听一个。这里听了，他就拉到那里卖给这个人，再从这个人这里换来另外一个秘密，去卖给另外一个人。
例如说他偷听到了皇太后跟海大富所讲的关于顺治皇帝的秘密，于是就拿着秘密去跟康熙讲；等到康熙跟他说了什么、交代了什么，他再把这个秘密变形了之后，去吓皇太后；这样来来去去。
当然，要写这样的小说，非常不容易。然而金庸设计了这么复杂的秘密上的运用，做的是什么呢？其中一个功能，就是让韦小宝象征代表了中国社会最畸形的权力来源。
这个权力并不是来自于你有多大的能力，而是你装出来你有什么样的靠山，同时你找到了什么样的靠山。靠山是关系，所以更重要的是不只你有关系，而且你懂得适时适地在对的条件底下去炫耀你的关系，借由炫耀你的关系取得更多的关系、取得更大的权力。
这是使得中国传统政治如此黑暗的社会基底。在这样的一个社会基底下，人没有真正自己的位置，也没有自尊心，也都是靠着可以拉拢谁、依靠谁、拿谁来威胁谁，最后是这种方式，决定了你自己是一个什么人。你没有独立的人格，你这个人是由你的关系来决定的。
《鹿鼎记》对中国国民性的检讨
对于中国社会相对黑暗的这种描述，也就必然牵涉到了国民性。我们可以这样讲，金庸在这方面并没有真正完全离开《阿Q正传》，没有离开鲁迅。他在写《神雕侠侣》的时候，借由杨过碰触到了阿Q和阿Q精神。后来他用别的方式，主要是透过对于小龙女的爱情，让杨过得以摆脱身体里面的那一份阿Q性格。
可是到了韦小宝，韦小宝其实也有很多阿Q的地方，只是他没有让我们那么样地讨厌。金庸也没有用鲁迅那么尖刻、那么嘲讽的方式来写韦小宝，他给了韦小宝一些正面的性质。
可是，这并不表示鲁迅所看到的中国民族性当中的一些黑暗，反映在他笔下阿Q身上的这些性质，金庸可以遗忘掉、可以放掉。他只是没有把韦小宝写成一个阿Q，但是他把阿Q身上许许多多的东西分散来写，写在这个神奇的故事里。
韦小宝怎么样招摇撞骗，他如何在这个社会上拥有他的权力，得到这么多的利益，那个环境本身是一个扩大了的阿Q性格，或者是阿Q精神。
韦小宝厉害的地方、他的本事，是他知道在这个国民性当中很重要的一个代表——如何去运用最黑暗、最卑微、最卑鄙、最猥琐的这一面性质。
从这个角度来看，金庸《鹿鼎记》写了一个反武侠的故事。反武侠不只是韦小宝不是一个武侠人物、英雄人物，更重要的，所谓反武侠意味着这里写出来的环境是刚好跟武侠、武林对反的。
我们可以想见，武侠武林跟义气有关，所有正面的素质在《鹿鼎记》的小说里就改头换面，用一种相对黑暗的方法写出了在武侠对面的这个社会。
包括像陈近南，本来是武侠小说当中应该要有的那样武侠的主角，可是在《鹿鼎记》里，就连陈近南他都是权谋的，他必须要借由权谋去安排青木堂堂主出去了之后，所引发的严重的内讧。然后你看到他跟冯锡范、跟郑克塽之间的关系，这是权力关系。你就会看到只要牵涉到权力，最高的权力在宫廷里，所以只要牵涉到宫廷，没有人要这种英雄人物，没有人要义气。每一个英雄人物在小说里不会有好下场，没有好结果。
再换另一个角度来看，《鹿鼎记》所揭露出来的中国的国民性其实相当黑暗，可是我们在读的时候不会那么沉重，这又要感谢韦小宝，因为金庸把韦小宝写成这么有趣的一个角色。但其实很多时候，他的很多个性、他的很多做法，应该是要让我们觉得不安的。
《鹿鼎记》必须要写得很有趣，正因为金庸他要写的最底层的是国民性，上面一点、上面一层是那样的一个社会，这个社会所支持、所形成的政治那就是最上层，那同样是黑暗的，就出现了像神龙教这样的一种民间组织，也出现了有各种贪污腐败的清朝的宫廷。他要写的是这样的一个巨大的结构。
金庸也很聪明，他知道如果写得既庞大，又黑暗，又沉重，跟你保证你不会要看。或者说庞大、黑暗、又沉重的小说，我大概还是会看，可是在这个社会上，90%的读者不会想看，所以他就故意选择了这样一种笑闹、轻松的方法，写出了韦小宝这样的一个角色，来呈现这个故事。
武侠的外表，严肃小说的内核
把这个故事写完了，金庸自己清楚，他离开了武侠很远很远。他在后记里，一方面提到说，有人说这不像是金庸写的，这不是历史小说吗？金庸写的是武侠小说，但这个《鹿鼎记》却变成了历史小说。但是接下来还有这么一段，他在后记里更明确地表现出来。金庸低调地宣告《鹿鼎记》的地位，他说：
“有些读者不满《鹿鼎记》，为了主角韦小宝的品德，与一般的价值观念太过违反。武侠小说的读者习惯于将自己代入书中的英雄，然而韦小宝是不能代入的。在这方面，剥夺了某些读者的若干乐趣，我感到抱歉。”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是我们知道金庸没有真的抱歉。他清楚这中间的关键差别在哪里，也许他不会用我的这种理论性的语言来说，但我愿意把它挑明白来讲，也就是类型小说或者是娱乐小说，跟另外一边严肃小说、纯文学小说中间的差距。
绝大部分的娱乐小说、绝大部分的类型小说建立一个主角，主角就是hero，就是英雄，意味着阅读的过程当中，它要读者把自己投射在这个英雄的身上。你觉得这个英雄所经历的一切的事情就像你自己经历的一样，你就觉得很过瘾，你就觉得很爽。
你知道在《鹿鼎记》小说里，金庸也在讽刺这样的一个关系。写在哪里呢？写在康熙。康熙每一次听到韦小宝讲他的经历，就很像我们作为类型小说的读者一样，读着读着、听着听着就觉得说，如果我去，我也可以做到这件事，这好像是我可以去做的，好像是我要做的，这是我在做的事情。康熙把自己投射在韦小宝身上，就如同我们一般读类型小说、读武侠小说，我们把自己投射在主角身上，是一样的。
但是什么叫做严肃小说？为什么严肃小说它的地位比较高？因为严肃小说不必然用这种方式写。这是金庸的用意，他明白地告诉我们，他自己认为《鹿鼎记》是跟什么样的小说放在一起的。
同样在这篇后记里，他说：“但小说的主角不一定是‘好人’。小说的主要任务之一是创造人物；好人、坏人、有缺点的好人、有优点的坏人等等，都可以写。在康熙时代的中国，有韦小宝那样的人物并不是不可能的事。”你看，他指的就是中国社会的一种必然性，所以把韦小宝写在那样的一个社会里，不是不可能的。当然换另外一个方向看，你没办法把韦小宝写到别的社会里去。
接着他又说：“作者写一个人物，用意并不一定是肯定这样的典型。”然后就有了好多的例子：“哈姆莱特优柔寡断，罗亭能说不能行……”所以这是他的自我认同，他写的是跟莎士比亚写的类似的东西，跟屠格涅夫写的类似的东西。
接着他脑袋里出现了霍桑，他说“《红字》中的牧师与人通奸”；再下来他脑袋里有的是托尔斯泰，“安娜卡列尼娜背叛丈夫，作者只是描写有那样的人物，并不是鼓励读者模仿他们的行为”。最后一段他又讲到谁呢？当然他就讲“鲁迅写阿Q，并不是鼓吹精神胜利”。他当然知道鲁迅，他跟鲁迅有这样密切的文学上的关系。
更重要的是金庸非常明白，到了《鹿鼎记》，他在做什么。他用表面的武侠的形式，用非常轻松笑闹的口气，可是他在写一部严肃的小说。利用嬉闹、捣蛋的韦小宝，他要写的是背后非常黑暗的中国国民性的检讨。
对于中国社会的批判，这是我们绝对不能忽略《鹿鼎记》了不起的地位与成就。
以武侠写反武侠
到这里就明白了，《鹿鼎记》是以武侠写反武侠。为什么这样？
一个理由，那个写时评的金庸，他所看到的从新闻时局同当时中国现实发生的所有的事情，他所看到的、他所关切的、他所在意的中国，他不可能不写进到他的武侠小说里。要写那样的一个中国社会，他就不可能再写过去武侠小说里的那种武侠。
第二个理由也同样清楚，写时评的金庸，这个时候你没有办法把他挡在武侠之外，只写时评的。一直在写武侠的金庸，这个时候也有一种动力。他把武侠写到任何其他武侠小说的规律规范都被他打破了，他不愿重复自己去遵守这些武林的规则。他不断地打破的过程当中，打破到武林已经没有别的东西可以被他打破，所以写出来就变成了一个反武林了。
所以他明白地说，这应该是我的最后一部武侠小说，他知道他自己不可能继续写武侠，继续写那也不会是武侠了。只不过他后来连小说都没有写，但是当下他已经清楚，他不可能再写武侠。他的企图、他的见识、他的关怀，这个时候都已经远远超过武侠小说所能容纳的。
他在武侠小说上挑战自己所开发出来的每一个面向，到《鹿鼎记》都推到了最极端：完全不应该当主角的人当主角，武侠跟历史直接写在一起，一个武侠的好坏善恶的价值观彻底混同了……
本来这就是他过去写武侠小说当中的重要的动力，他要找别人不会写、别人没有写过的写法，一部一部不断地写，一部一部不断地突破自己。到这个时候，基本上能够走的路都被他走绝了，他就写不下去了。不只把自己的路给写绝了，再说一次，他也写尽了这样一个脉络系统底下的中国武侠小说的其他可能性。
读金庸小说其实是不断地破坏我们读其他武侠小说的乐趣。我们读其他武侠小说的乐趣相当程度上是因为这些小说提供给我们的是读者跟作者之间非常坚固牢靠的默契。作者知道读者想要读到什么样的东西，作者就把读者预期要的东西写在小说里，让你可以一路读下去。读得很快，又读得很轻松，也就是之前讲过读武侠小说原来的乐趣，这是一种低度满足。我本来就想要读一些，我本来就预期我会看到很多熟悉的东西，我也的确就读到了这些熟悉的东西。
可是读一般的小说，尤其是严肃的小说，它带给你的是高度的满足。高度满足的意思是挑逗你的好奇心——会发生什么事？为什么会这样发生？我没有猜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是对我来讲完全陌生的，吓我一跳，逼着我去想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这样，为什么发生了这样。这个时候我们阅读的满足感更高了。
读金庸，一部一部的小说一路过来，他一直在追求更高度的满足。于是读金庸到了一定程度之后，你当然就没有办法回头再去接受其他武侠小说所给你的那种低度的满足。
《鹿鼎记》不只是写完了金庸的武侠小说，它是写完、写断了读者能够继续享受其他武侠小说的机会。除非你不读金庸的武侠，你读完了金庸武侠小说之后，太难了，真的不用试了，你回不去了，你没有办法回去要求武侠小说只要给你低度满足。
另外也太难了，你怎么可能再找到一个像金庸一样的这种作者，因为真的就是百年不得一遇，非常高度的天分，加上时局的各种不同条件，凑合在一起才出现的金庸。金庸小说写作的技法，放在任何时代、任何社会，都经得起考验，尤其是到了《鹿鼎记》。他把《鹿鼎记》写完了，他停笔了，我们应该高兴，至少这是一个完美的结局。
金庸（1924-2018），作家、社会活动家
不管你怎么追溯中国武侠小说的起源，我只能说至少到目前为止，也就是金庸改订完了《鹿鼎记》40年之后，武侠小说的结局句点在哪里？仍然是明确的。你可以不管武侠小说如何开头，你就是知道武侠小说最后的结尾在金庸的《鹿鼎记》。
我知道我自己讲的这句话说得很满，可能也得罪了很多后来写武侠小说的人，但我只能够如此诚实地跟大家报告，这40年来，我没有找到任何东西可以挑战、可以改变到目前为止我所认定的这一句断言——《鹿鼎记》结束，中国武侠武林的传统也就跟着结束了。
谢谢大家过去这段时间让我有这样的一个机会如此完整地解读金庸的武侠小说。《鹿鼎记》说到这里，金庸武侠也就说到这里，我们后会有期。
2020.06.05
精选评论
共 71 条《鹿鼎记》第二十回回目“残碑日月看仍在，前辈风流许再攀” 我一直在等待，并且相信杨老师一定会提到鲁迅，一定会拿韦小宝和阿Q做个对比。终于在最后一章，如愿了。杨老师讲得太好了，总能把我们读者的心声，自己说不出来的话，由您给说出来。 曾听人戏言，说鲁迅如果写武侠小说的话，一定会写的极好。这当然只能是一种猜想，从我读《故事新编》的感受，对此似乎是可以认同的。但鲁迅不但没写武侠小说，连严肃的长篇小说他也是付之阙如，引为文坛憾事。 又曾听人认真而言，金庸写《鹿鼎记》，已经相当于一只脚踏入了严肃文学的门口了。但后面就如大家所知，他不但没有写严肃文学，连武侠的路也断绝了。 这两人都是我喜欢的大作家，都是百年不遇的奇才。此生能读到他们的作品，实属有幸。虽然他们所开创的领域，也许已经绝顶绝路了，但相信新的文学会随着时代一直发展创新中。
没有料到这档谈金庸作品的节目会收获这么多！从小说的立意、成书背景、作者个人经历、小说反应的历史及社会问题，还有小说的技法都有我听得懂的讲述，收获良多。感谢杨老师！
好喜欢这节目，对于杨照老师最后的看法不能更赞同👍
《鹿鼎记》最后一回回目“鹗立云端原矫矫，鸿飞天外又冥冥” 这个专栏终于要完结了，很不舍啊。最后一章读完太过唏嘘了，尤其是杨老师最后几个段落的话。 一直很喜欢研究金庸小说的回目，《倚天》的柏梁台诗，《天龙》的回目成词，《鹿鼎记》的回目更是学习联对的佳作，全部出自金庸先祖查慎行的诗集。 这最后一回的回目，正好点题完结。金庸老爷子，也于前年仙去。他的武侠文学，博大精深，难得这一次有杨照老师引路重游，点拨细说，收获良多。谢谢！
谢谢杨老师！嗯 要补10年系列经典课程了 买了2季 一季都没学完... ☹️
hard water ：今年准备考试，挤时间跟上大家脚步🐎
杨飞 回复 Ys.Booker ：👍
完结了，对杨老师鞠躬，真的感谢您。我从小学起就看金庸小说，那时候最喜欢的是射雕，因为很喜欢黄蓉和洪七公。中学时期忙于考试，再没时间看，和同学课间聊聊成了唯一的调剂。有一次和同桌聊到金庸，两人还因为都喜欢郭靖而吃醋冷战🤦♀️🤦♀️（真不想自曝黑历史）。 大学开始，又重读金庸，这次最爱的变成天龙八部和笑傲江湖。幼时读，对生离死别、百口莫辩之类的，全然不能感同身受；可到了大学，对乔峰极致地代入了。直到现在，“塞上牛羊空许约”还是我不能触碰的痛。令狐冲是另一个我很代入的角色，当时就很庆幸，他从西湖底地牢逃了出来，假如，那底下没有任我行刻的吸星大法…以令狐冲当时当地的心境，不敢想象其结局。 听杨老师的节目，又鼓起勇气重看天龙八部。这次又看出许多不同体悟。珍珑棋局我以前未曾深思，杨老师对“下棋与失败”的解读可谓振聋发聩。会跟着老师把射雕、笑傲、鹿鼎记再重读一遍（重读全集是真做不到了）。再次感谢您的分享。
大功告成啦，想起自己第一次听老师的声音是一席的一次演讲，很切合最后一集老师对“高度满足”的说法，当然这62集的讲评也落实了老师的说法，自己在过程当中看到了很多优秀的阅读方法，想法，甚至是推测，证实，让我觉得老师是在剥洋葱...... 当然有时会觉得这样很累，（自己一般都会更新听一遍，（边吃饭边来）又会在每周运动的时间里去专门听老师对整个一本书的理解，然后再翻翻原著......）但每当听到开头的马蹄声，也许除了马蹄幽香以外，就是老师干脆的话语可以让自己专心的去阅读这一席列的书籍，去对比自己的阅读感受，嗯，感谢老师，继续去上某一个长达好几年的语文课啦……哎呀，这么快就再见啦......
普通武侠小说读得很快，又读得很轻松，也就是之前讲过读武侠小说原来的乐趣，这是一种低度满足。 让我想到目前的网络小说的发展阶段就是如此，大部分小说都是重复套路的低度满足，但近些年也有很多人在尝试不同的风格和方式来改写传统的网络小说，不知道什么时候网络小说行业会出几个金庸、古龙
古龙是快意恩仇，金庸是文化社会。就读过这两个人的武侠。其他人的读不长
谢谢杨老师的讲述，的确是道长讲的，杨老师什么都能讲，学识深厚融会贯通。我于鹿鼎记看来是错过了，金庸先生的全部武侠小说我是读过的，印象最深的是：笑傲江湖，高三时听的电台小说连播，其次是神雕侠侣，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读书可以读到天明，天龙八部对付着看完了，不少段落也印象不错，就是鹿鼎记，不记得看了多少，大概四分之一或五分之一，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我大概就是喜欢投射的那种读者，没办法跟着唱的演唱会就不喜欢了。金庸先生的书已经成为中国文化的一部分，像是红楼梦、西游记，里面的人物好像真的活过。听听杨老师的课，想想自己那些糊涂热闹的轻年时光，挺好
听到这里，有一种感觉，杨照老师整个节目好像都是为了讲鹿鼎记讲这一集似的
看理想 （编辑） ：也许金庸也是吧，一路翻山越岭，到达《鹿鼎记》。
对金庸小说最好的诠释就是:忘下脚下的高峰，对攀登另一座高峰。金庸先生的武侠小说后一部是对前一部的超越，以至于写完了鹿鼎记，它就成了武侠小说的最高峰，武侠小说这一类型小说也来到了尽头。 十分钦佩杨照老师的修为和涵养，正如节目的介绍语所说的，杨照老师向我们娓娓道来文学、时局、理想交织的武侠世界。 从文学角度说，从第一部的《书剑恩仇录》到《鹿鼎记》作者完成了历史武侠小说的超越，从历史结局不可改变的限制的遗憾到改变历史发展的方式；金庸一开始就熟悉了如何写一步长篇连载武侠小说:塑造性格鲜明的人物，以人物推动情节的发展；从小说的布局结构讲，我们惊叹于《倚天屠龙记》能够在连载的情况下完成那么严谨的统领全书的布局，而在那之后的《天空八部》用松散的甚至多主角的方式来谱写众生相，到了《鹿鼎记》节奏的又快有慢、有紧有松；同时，作者还前卫地在武侠小说中加入西方文学艺术的表现手法，射雕的密室疗伤以及战争的大场景描写，到《雪山飞狐》独特舞台剧的现代手法…… 从时局看，《射雕英雄传》书名的影射；作者去日本报社的经历影响了他对种族主义的看法；从明教、日月神教到神龙教关于获得权力吊诡方式、权力如何运营、个人崇拜的思考……在那样动荡的年代，个人如何保持自由和自尊，又如何应对时代？金庸先生给了自己的解答。
唯有感谢，谢谢杨老师和看理想的制作团队给我带来如此美好的听读体验。
首先，杨老师的声音很好听！用词语调也引人入胜；其次，讲的内容有高度，带来“深度满足感”；最后，杨老师从创作者的角度讲作品，带给我很多启发：作为创作者，我该怎样创作自己面临的任务。
一种文化起于某种价值，最终寂灭于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