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欢迎收听《爱与痛》，我是杨芮。

在性别这个章节的前几集里，我们聊到，父权制不仅通过制度安排女性和男性的位置，也会进入我们的身体、情感和欲望，影响我们怎样理解自己，又怎样解释那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爱与伤害。

不过，回望这一百多年，从缠足的废除、婚姻自由在法律上的确立，到教育资源和工作机会的扩张，现代女性与我们的母亲、祖母以及更早的前辈相比，确实站在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更加接近自由的位置上。那么站在今天这个位置上的女性，我们仍然需要寻求的解放是什么？或者说，今天仍然迷惑着我们的、关于自我解放和性别解放的问题，又是什么？

当然，从不同的角度出发，我们可以讲出许多仍然亟待解决的问题。

但这一集，我特别想讨论两种欲望之间的关系：一种是今天的女性可以公开表达、甚至值得为之骄傲的欲望——对工作、金钱和权力的追求；另一种则是在现代语境中变得越来越可疑、越来越需要隐藏的欲望——对爱情的渴望。我要讨论这个，并不是这两个欲望都很重要，而是社会越来越倾向于把它们放在彼此对立的位置上，仿佛追求一种，就意味着放弃另一种。

并且，这两种欲望在现代女性追求解放的话语体系里，权重也并不相同。爱情似乎越来越成为一个与封建、落后和父权制联系在一起的符号。仿佛一个女人只要仍然渴望爱情，就还没有彻底摆脱传统女性的命运；而只有金钱和权力，才能使她得到彻底的解放，获得真正的幸福。

但有趣的是，与“女性应该清醒独立”的目标相悖，人们仍然在读爱情小说，在社交媒体上反复讨论亲密关系，也仍然在创作和阅读着以爱情为核心的同人文。

对爱情的追寻和实践也丝毫没有消失，只不过，我们关心的问题似乎从“怎样爱得更好”，逐渐变成了“怎样才能不爱”“怎样处理不被爱，或者不再爱”。就连看理想这样一个最初以政治、历史内容见长的平台，今天最受欢迎的节目之一，仍然在谈论爱情与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