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理想
地中海文明:漫游世界遗产第二季
姜松

文稿

大家好,我是姜松。
我这次在博物馆日(5.18)来到中国美术馆,参观现在网上流行的一个西方艺术的展览“致敬巨匠:从达·芬奇到卡拉瓦乔——意大利文艺复兴名作展”。
展览海报,展期:2026.4.28-8.28,地点:北京·中国美术馆
这个展览是跟意大利大使馆合作,从意大利重要的一个美术馆——乌菲齐美术馆(Uffizi Galleries),请来了30余件重要作品。这次的展品,数量不是很多,可是它特点有几个:
第一点,级别很高;第二,它的每件作品与另外一件都会有联系、有很多背景故事;第三,展览把最耀眼的文艺复兴三杰——米开朗基罗、达·芬奇和拉斐尔——的作品汇聚在一起,尤其是拉斐尔的作品居多。我们先给大家介绍几幅拉斐尔比较重要的作品。

伊丽莎白·贡扎加肖像

其中一幅,制作于 1505 - 1506 年的一幅肖像画,它最早收藏在拉斐尔的老家,也就是马尔凯的乌尔比诺(Urbino)。这幅画的名字叫做《伊莎贝拉·贡扎加肖像》(Portrait of Elisabetta Gonzaga)。
拉斐尔《伊莎贝拉·贡扎加肖像》,1505 - 1506,木板油画,皮蒂宫帕拉蒂纳美术馆。
我们前段时间专门带看理想的朋友们在线下做了意大利的行程,去了这两个城市,一个是曼托瓦(Mantova),一个是乌尔比诺。曼托瓦,就是伊莎贝拉的老家,可她后来嫁到了乌尔比诺,也就是拉斐尔的出生地。
这两个贵族,就有了一个政治婚姻。她的老公(Guidobaldo da Montefeltro),是蒙特费尔特罗家族的成员。她的岳父(Federico da Montefeltro)是有名的一个文艺复兴的资助人,同时也是一个雇佣兵的领袖。在乌菲齐美术馆,有一幅伊莎贝拉岳父跟他老婆面对面的画作,从侧面展示,岳父的鼻子断掉了。
皮耶罗·德拉·弗朗西斯卡《​乌尔比诺公爵双联画》,蛋彩画在木板上方,1465 - 1466 ,乌菲齐美术馆。
可是伊莎贝拉·贡扎加没有子嗣,因为政治婚姻中最主要的是生一个男孩,之后把土地传给这个男孩。可她没有子嗣怎么办?那一定要找一个继承人来继承土地。
她老公的妹妹嫁给了另外一个贵族,叫罗韦雷(Giovanni della Rovere)。罗韦雷家族出了两个特有名的对艺术感兴趣的教皇。第一个教皇叫西斯图斯四世(Pope Sixtus IV),他建造了礼拜堂,叫做西斯廷礼拜堂。另外一个是尤利乌斯二世(Pope Julius II),他请米开朗基罗绘制了天顶画。他们都是对艺术有巨大贡献的人。
所以,伊莎贝拉·贡扎加就只能认养她老公妹妹的儿子(Francesco Maria I della Rovere),也就是她的外甥了。拉斐尔也为他画了一幅画,这次也来到这个展览了。30多幅作品当中,就有一对义母和义子,还都是拉斐尔画的,而且义子的那幅画,成为了这次海报和门票上的画了。
伊莎贝拉·贡扎加最大的一个特点,是贤妻良母。在文艺复兴重要的一幅著作卡斯蒂廖内(Baldassare Castiglione)写的《廷臣论》(The Book of the Courtier)中,其中专门分了一节来讲述伊莎贝拉的优良美德。卡斯蒂廖内还专门提到她头上的珠宝,是一个“S”型的小蝎子。这个蝎子,代表着她出生于天蝎座。
这幅画的背面有一个很老的题词,就证明了这个女人的身份,她来自于曼托瓦的贡扎加,嫁到了乌尔比诺,最后认领了一个儿子。我们过去看那儿子是谁?

手持苹果的青年男子肖像

她儿子这幅画,在历史上,尤其是艺术史上具有崇高的位置。拉斐尔在教皇梵蒂冈的签字室画了四幅绘画,最有名的叫《雅典学院》,传说其中一位穿白袍、长发的模特就是他。
他的名字叫弗朗切斯科·马里亚·德拉·罗韦雷(Francesco Maria della Rovere),Rovere是拉丁语“橡树”的意思,所以他的家族纹章就大橡树。在西斯廷教堂,米开朗基罗画了很多天使,叫 Ignudo,Ignudo 拿了一堆橡树,就像栗子,很容易辨认,就象征着Rovere(罗韦雷)家族。
Francesco Maria della Rovere后来成为了一个将军,但在他14岁时,就住在乌尔比诺。由年轻的画家拉斐尔绘制的这幅画,最难得的地方就是他手里拿了一个金苹果,象征着权力。因为在这时已经确认了,他干妈没生出儿子来,只能让他作为乌尔比诺马尔凯地区的继承人。他的舅舅叫他 Maria ,所以是 Francesco Maria 。
拉斐尔《手持苹果的青年男子肖像》(弗朗切斯科·马里亚·德拉·罗韦雷),约 1504,木板油画,乌菲齐美术馆。
这幅绘画,就变成了文艺复兴盛期时的一个“艺术代理人”。在意大利,“美第奇”就变成了一个形容词,约等于艺术,比如说“这个人很美第奇”,就说明“他懂艺术、知道艺术收藏、有很锋利的鉴别艺术的眼睛”。可是在美第奇之外,还有几个名字,Rovere、Gonzaga、Montefeltro。所以这个人是贵族艺术收藏界的一个关键点,难怪这次特展也用他的肖像画作为海报。

黄金时代 与 白银时代

另外,来看看这两幅画,一个叫做《黄金时代》,一个叫做《白银时代》,它的作者叫做雅各布·祖基(Jacopo Zucchi)。
这个画本身并不是大,而且画四周被裁过。它之前,是一幅能移动的肖像画的封面。这个肖像画,原本是两折叠的,像一个大报纸,旅行时能够随时带出来,当它闭合时,在里面的是两个肖像画,夫妻两个人,闭合后外面就是这两幅画,分别是封面和封底。
这里面的人是谁?大概率是美第奇家族的人。为什么?因为在这个画上面,有两个小天使托了一个横幅,写的拉丁语,讲述黄金时代,所以这个名字是作者起的。美好的黄金时代是美第奇大公科西莫一世(Cosimo I de' Medici)结婚时演奏的曲子,他老婆是从西班牙托莱多来的,所以这里面最可能是美第奇一世和他老婆托莱多公主(Eleanor of Toledo)的画像。
这个画像封面讲述“黄金时代”,封底讲“白银时代”,所以大家要先了解一下什么叫“黄金时代”,什么叫“白银时代”?
古希腊人认为,最早的人类历史,咱们现在说是旧石器时代、新石器时代,那时候没这概念,古希腊人认为人类的早期是黄金时代,这个时候,人能够活到上千岁,没有一年四季,人也不用穿衣服,也没有羞耻心的。人不用去工作,也不用去种田,天上会掉馅饼。
所有这些都绘制在这个画里,背景上全是动物、没有农田,因为那不种田啊。前景中,有一个男婴、一个女婴,两个人往河里撒尿,因为没有羞耻心。一个小螃蟹夹住了一个小朋友的手指,因为动物跟人的关系就像你跟你二哥一样,没有高低贵贱。大地母亲在这个画的左前方,一个小女孩在吸吮大地母亲的乳汁。
雅各布·祖基《黄金时代》,约 1570 ,木板油画,乌菲齐美术馆。
一位男士手里拿了一个石榴,象征着多子,后面所有男生、女生都是欢乐,什么是欢乐呢?就是男士手里拿的葡萄,葡萄是欢乐,甜的葡萄弄成酒就更欢乐了。之后,再往上瞧,这条大河上斜倚的,都是河神,没有老年和年轻之分,因为大家都有长寿。所以这是希腊人认为的黄金时代。
那白银时代,人类堕落了,也有羞耻心了,必须得穿上衣服了。天上出现了什么呢?出现了太阳神的战车,有白天和晚上了,还有四季了。一边是鲜花,一边是果实,有丰收的麦穗。人呢,得去工作了,所以人在一个耕牛住的房子——要通过自己的劳动才能挣得食物。中间,是一个正义女神,一手拿着宝剑,一手拿着天平,象征正义。
雅各布·祖基《白银时代》,约 1570 ,木板油画,乌菲齐美术馆。
下面的拉丁语上写着,创世纪时,上帝把亚当夏娃赶出乐园,说了一句话,“你要汗流满面地去挣得食物”。白银时代这个时期,人因为“堕落”了,有童年、青年、老年,这几个形象就像有大地有四季,生老病死,不像黄金时候全都是光着屁股,全都是年轻人。画面上又有鸽子象征明亮的和平,还有猫头鹰象征着阴暗,这时就有双元性了。
可这时人类最需要的是公正、是商业。商业就创造出了绘画的画笔、调色盘。还有天体仪、大提琴(音乐)、圆规(几何)。所以绘画、音乐、天文、几何、工艺,这都是人类创造出来的技术,没有技术你就没有饭吃。
之后,这个技术逐渐又创造了文明,双蛇杖就时象征着商业。所以画面上的任何元素都是有象征意义。包括这位女神手里拿了个苹果,就象征着欲望。尽管它是一幅画的封面和封尾,可实际上每一个笔触里都有象征意义在里面。
这次番外中我只讲了这个展览的四幅画,可是其中每幅画背后都有很多的故事,建议大家有机会能够亲自来现场看看。谢谢大家。
本集编辑:胡蝶、香芋
2026.05.22

精选评论

共 4 条
  • 然天
    2026-06-08 23:29:39

    请问文稿中的“伊萨贝拉岳父”是不是错了,应该是她的公公吧?

  • 1
    158****6661
    2026-06-02 20:24:06

    老师不讲,我看不出这些门道。

  • 杨飞
    2026-05-22 11:00:35

    前两天看的直播分享 笑死 😆 我好喜欢Titian那幅 细腻啊美啊 翻看了相册 原来2019年在意大利🇮🇹 早就看过了真迹

  • Gloria
    2026-05-22 08:41:11

    看到文稿区是美术馆特展,小小激动了一下!已经排好时间准确去看看!还能提前听下姜松老师的讲解!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