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杨照。

 

要谈晚清小说，不能不再提到前面跟大家提过的，那就是梁启超所写的这篇重要的文章《论小说与群治之关系》。

在小说当中，梁启超分析，小说为什么那么重要？首先，小说有第一种力量叫做“熏”，“熏陶”的“熏”。小说像是在读者的四周散布了烟幕，它创造了一种气氛，不是直接所给予的，而是影响你的判断力。小说具备有巨大的感染力，它并不是用说理、它不是要你同意，而是去感染你。

小说的第二项力量，梁启超指出叫做“浸”。小说把一个人包进去，包到场景里、状态当中。在讲“浸”的时候，梁启超又特别强调，你不只是在当下阅读小说受到影响，你当下被“熏”，可是更进一步你会被“浸”。即使没有再继续读这部小说，小说仍然持续在影响。读了小说，例如忧愁、悲剧性的小说，好几天心情都不好；当你读了充满了愤怒气氛的小说，好几天你的心情都很生气。

还有第三种作用，第三个力量是“刺”。小说有办法刺激我们一般正常时候不会有、最极端、最热烈的情感。那样的情感，如果是在一般日常生活当中，会被其他的事物、其他的感受给平衡或者被我们压抑，但情感因为透过小说的力量而被刺激出来。

第四种是小说可以“提”。这就是梁启超要特别告诉我们西方小说的意义。小说写的是和我们不一样的人，很奇怪、很特别的人，因为透过小说，我们会被这个主人翁一样的一种生命的情调、生命的层次所提高、拉到不同的层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