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蒙的辩证》：理性的限制与反思 | 公民课·第六季
大家好，我是杨照。新的一年春节又快要到了，先跟大家说一声“新年快乐”！
AI 狂潮来袭的年代，如何安定身心？
我在看理想做节目已经相当多年，甚至有点不太记得该如何去数，到底度过了几个新年，因为有阳历的新年，还有农历的新年，也就是春节。印象当中，我曾经录过几次新年特别的祝福专辑，不过到底是几次？这个时候真的需要回想一下，而这一回想也就发现，这些年来我竟然在看理想做了 40 多档节目。
而今年看理想的朋友就为我特别整理了一个收藏的计划，或者是收藏箱的方法，让大家可以一次就把这 40 多档节目带回家去。
这是一个礼盒，其中分成三个主要的主题：中国原典通读计划、中国历史及名家作品导读、西方现代思想。（点击查看详情>>）
另外包括了我在2009年写过的一篇文章，因为那篇文章基本上对于究竟一个人为什么需要知识，和知识之间要发生什么样非常内在的生命之间的关系，我做了一些故事上的延伸跟说明，所以把那篇文章也放在这里。
另外有一个比较特别的是我为大家特别准备，那是因应 AI 潮流汹涌而来，我想在这样的一个时代状态底下，或许大家多少会有一点迷惘，所以我又准备了今年大家可以阅读的书单，分成一共 10 个不同的面向（人、智慧、生活、记忆、艺术、心灵、自然、历史、爱情、死亡），每个面向提到了一本书。
它的总的效果是，希望安定大家在 AI 狂潮来袭的时候，你的身、你的心、还有你的灵。
另外看理想的朋友安排我做一件事，那是给听众朋友写回信，一共会为大家回 52 封信，这个数字大家也就明白，那是在未来一年当中一个星期为大家回一封信。大家可以在文稿区或者是首页找到活动的入口，来了解具体的信息。
点击图片，了解活动详情
自我没那么了不起，现实也没那么重要
刚刚提到了，在这过去几年当中我做了 40 多档节目，听起来很多，事实上我自己原先也以为，哎呀，怎么这么多？然而经过了看理想同事他们整理之后，再一看，的确也不过就是这三个主题，或者是这三个项目，一个是中国经典，另外一个等于是近现代西洋经典，再加上中国历史，于是我的心情转换而为，如此而已啊。
在这里面其实有一个非常简单，一以贯之的原则，那就是提醒自己，也提醒大家。
首先，自己、自我没那么了不起。
第二，现实也没那么重要。
先说“现实没那么重要”，也就意味着在现实之外有更宽广的领域。我自己最熟悉、也最在意的至少有两个现实以外的宽广领域：一个是历史，另外一个是想象。我们可以有丰富的想象力离开现实，甚至在现实以外去塑造另类现实，乃至于超现实，这是想象力可以带给我们，让我们超越现实重力的一种作用。
但另外还有一重，那就是历史，历史是过去长期累积其他曾经在这个地球上活过的人，他们具体的生命所留下来的记录。而我一看，我在看理想所做的这些节目，基本上也就是专注在历史上。但光是专注在历史上已经足够丰富，因为可以帮助我们回望，得到睥睨现实的勇气。
我们如果被现实给包围，我们如果没有那种能够离开、能够体会这种更广大领域的资源，我们也就等于被关锁在现实里，那这个时候你就非得要受限于现实。所以相当程度上，我们可以通过历史对于历史的认识跟理解，让我们不再被现实绑架，那也就回过头来更能够应对现实。这就是我希望在这 40 多档节目当中同一、共同地为大家提供的服务。
另外还有一件事，刚刚提到了“自己、自我没那么了不起”，因为人类文明可贵之处就在于经过了时间，漫长的时间——这是筛选的作用，经过了筛选然后保留下来的，那是多少卓越的脑袋，他们所产生的卓越的智慧。我讲“卓越”，这个“卓越”的定义也很清楚、很简单，那就是比我们聪明、比我们想得深，比我们领悟得更多，也比我们经验感受得更多，这叫做卓越。我相信大家应该可以同意这样的描述，这样的定义吧？
于是不也就很清楚、很明白吗？既然这些是卓越的头脑所留下来的在人类文明当中的成就，为什么我们不向他们吸收学习呢？他们本来就比我们聪明，比我们领悟多，比我们经验更加的丰富，那通过对他们的记录有所吸收、了解，回过头来也就能够将自己相对比较有限的能力，保留在补充、应对、应用之所需。
意思是我们面对现实，这个时候，我们有了非常重要的宝库，我们把这个宝库先推到前面去。我们自己相对比较有限的智慧跟能力，这时看，我们已经有这样的宝库，这宝库足以应对现实里面大部分的事。但是，或许比如说前人、古人，他们对于当下现在有一些变化，有一些发展，他们照顾不来，这个时候我们自己的这一点点的能力跟智慧才派上用场。这是非常通俗的说法，叫做“站在巨人肩上，你可以看得更远”。
我想要提醒大家的，那就是我们先承认，有这些巨人，我们先去找到这些巨人。所以我们就不需要自己怎么辛辛苦苦地在地上爬，在地上走，然后走不远，也走不快。所以一旦我们承认了自己没那么了不起，事实上我们反而被解脱、解放了，我们就可以把巨人拉来变成我们的基础——巨人在我们脚下，这有什么不好的呢？
当我们体会了、也承认在过去的时间当中，这些了不起的人，他们已经发明了这么多，他们已经创造了这么多，那你也就了解——你干嘛还要揽过来所有的这一切？难道你要自己重新发明吗？
长者如何避免成为“老登”
再看一下，从和看理想合作到今天，大概八年的时间过去了。这八年的时间，我相信每个人都体会到它中间的变化。或许有很多人感觉到这八年变化很大，而这八年我就更深刻地体会毛主席曾经说过的名言，我不知道多少朋友曾经听过：这个世界是你们的，这世界也是我们的，不过追根究底还是你们的。
这话太有意思了，这话需要时间的累积才能够真正的体会。什么样的时间呢？我想，现在我明白毛泽东讲这句话，他最重要是要指出世代的共时性。这个所谓“你们”指的是年轻的世代，所谓“我们”指的就是长辈。这个世界有年轻人，这个世界也有长辈，这就是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长辈就是长辈，长辈很快就会离开这个世界，所以追根究底再往下走，这个世界毕竟还是年轻世代的。
我在2019年参加看理想在北京的活动，曾经讲过一个故事。故事的重点是，跟这些相对比较年轻的人在一起，我越来越清楚的体会到“我是长者”，我变成了“长者”，“长者”也就要有“长者的风范”。这 8 年来，也是我从一个刚刚开始跨进到长者门槛的一个人，到今天变成了扎扎实实应该要提供大家长者风范的这样的一种年纪。
Well，什么叫做“长者的风范”？我想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仍然要持续保持自己的好奇心。最关键最重要的从负面上来看，千万不要“倚老卖老”，然后就觉得——“哎呀，这些我都看过了，这些我都知道了，你们太幼稚，你们看的太少，我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饭多，我走过的桥比你们走过的路多……”如果是这种方式“倚老卖老”，当世上太多新鲜的、不太一样的事物在你眼前出现，你却很容易妄下断言，很多时候你就会犯非常荒唐的错误。
那在这次广州的看理想年会当中，我一个很大的收获，那是我终于了解什么叫做“老登”。
“老登”就有一种“老登味”。“老登味”指的是什么呢？那其实就是一种年纪大的长者最容易犯的错误——自以为是，以自己作为权衡。关键的重点，他对于例如说年轻人，例如说新的条件、新的环境，以及在新的条件、新的环境当中，年轻人的处境跟他们所做的这些事情失去了同理心。他无能设身处地（地思考），所以就会快速地纯粹出于自己的自我中心，然后就表达出“这没怎么样”“我看多了”如何如何。
我还是希望让大家了解，这世界最需要、最珍贵的素质——那是“聆听”。
聆听、对话：在不断限缩的世界中，抵住那堵墙
但当我们在讲“聆听”的时候，那就不只是听声音，而是你要有广泛多元的对于人的认知，让别人所说的这些话能够引起你的同情、同理。这个时候，你才有更大的能力去连接其他的人，去形成这样的网络，然后在这网络当中寻找到自己的意义，并且开拓自己生命的可能性。
八年来，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一件事，我所看到的变化是，在（聆听、共情）这方面，这个世界正在缩小。越来越多人没有这种开阔的生命意义的追求，把自己封锁在越来越小的、单元的体会跟想象当中。但没关系，我的态度、我的立场永远都是如此——这个世界再怎么样缩小，总是有人会愿意在那里撑着。撑着什么呢？把一直不断缩近过来的墙，尽可能地堵在那里，让墙内的这个空间——不管是能够维持多久——就是不要让它一直缩小。
我所做的这四十几档节目，如果一言以蔽之，那就是希望给大家更大的信心：
让你一方面有足够的力气，继续在这样的一个变化不断缩小的世界里撑持着。另外，给你更大的能力，不只是你愿意去撑着，而且你能够连接更多的人。为什么能连接更多的人？因为你有更丰富的同理心。因为你透过我的节目——这不是我的智慧，而是你吸收了长久、多元的智慧——所以这个时候你也就能够连接更多的人。你变成了一个中心，围绕着你，有更多的人愿意同样来担负这种撑持着让这个世界不要变小、不要萎缩的努力。
容我很简单地说，我还是希望通过我的节目让大家保持一种习惯，那是“说人话”的习惯，“听懂人话”的习惯，还有“用人话来彼此沟通”的习惯。至于什么是“人话”？很简单，第一，不要喊口号；第二，忠于自己，对自己诚实。这就是我们能够说的“人话”。
用“人话”来思考，用“人话”来沟通，我相信我们还是可以在任何的环境当中，打造出一个我们自己愿意居住的、稍微好一点的世界。
感谢你的收听。
2026.02.10
精选评论
共 21 条感觉说人话的人越来越难得
祝杨照老师新年快乐！身体健康！感谢您的分享，这几年在您的分享里内心得到无限滋养和成长。努力的认识自己，找到自己。
祝杨照老师新年快乐！身体健康！感谢您的分享！
还好之前刷到杨照老师大集合的时候，没有犹豫直接下手。我觉得这是对我26年最大的鼓励，之一。哈哈哈，一想到还有杨照老师撑着，那我多做点牛马也没关系。起码我遇到我的朋友，我可以豪爽的说，推荐杨照老师的节目，如果有兴趣，我给你节目兑换卡
一直想挽风、 ：👍
谢谢老师！
感谢杨照老师 新年快乐
感谢杨照老师，让我一个初中学历的人感受到知识的魅力，让读书听音频成为了我生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与世俗的利益无关，而是一种兴趣爱好。
“第一，不要喊口号；第二，忠于自己，对自己诚实”，知易行难呐，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好吧，我原谅那些不会说人话的人了，毕竟实在太不容易了！
作为一个内向的社恐，对于“连接更多的人”这个想法会因恐惧而避之不及。但，在杨照老师这样温润而有力的人文环境里耳濡目染足够长的时间后，我的内心变得更加柔软而且坚定，看见更深的自己，也看见更多元的人心。慢慢也就理解乃至认同更广泛的精神连接的理念。自我关怀的三元理论，自我觉察、静观，以及共通人性(common humanity). 自己的精神世界更丰盛自在，自然会吸引更多的人靠近、同行。傍晚，趁着春光正好，在大树下脱鞋、盘腿、悠悠地吃着苹果。旁边在玩的小朋友凑过来主动搭讪，问我为什么不穿鞋子，以及炫耀她的爱莎公主小发夹。随后，我们就西瓜的颜色和味道深入交流了一番。真是可爱。
杨照老师新年好，之前有次直播，您说会做尼采的专题，一直等着，请问这个还会有吧😁
给您再拜个晚年，这段新年寄语真的是百听不厌啊，推销节目只用了两分钟的时间，剩下的全是耐心与细心关心与温馨，满满的都是一片心
✊
杨照老师新年快乐！🎉
给您拜个虽迟但到的年，祝您春节好！一切都好，新的一年愿尽己所能与您共同努力尽量跟上您的步伐，共度时艰，受累您给道长带好，希望道长在外发展能柳暗花明
我先记下两个悬而未决的疑问。 如何在保护自己的同时能与每一个因缘共事摄。 如果足够善良是否就不会被伤害（受伤了但没被伤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