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蒙的辩证》：理性的限制与反思 | 公民课·第六季
大家好，我是杨照。
知识的神话：从恐惧未知到相信全知
霍克海默跟阿多诺的《启蒙的辩证》书里面提到了这件非常重要的事，那就是在传统上人们看待自己所在的这个生活环境，会感觉到有“非常庞大”和“非常渺小”这两者的对照。
例如说，我们自己所认识的，有树林所住的一棵树、两棵树，在这个之外，有另外的那么多棵树。外面这么多棵树，我们没办法用个别的方式去认识，于是在我的认知当中，世界绝大部分的范围是我不知道的；我所能够知道的只是这庞大的世界多样性、多元性，其中跟我能够连结、我能够有把握的渺小的一部分。即使是如此，我还甚至没有把握，对于我能够连结的这棵树，我真正充分掌握、充分理解。
但是在科学跟实证主义影响底下，情况相反，倒过来，任何一个人看到一棵树，没有任何神秘的感受，不会觉得这棵树我不认识、我不知道它。想象当中，这棵树是可以被知道，这棵树已经被知道了，就产生了这样的一份自信，从个体跟整体之间，就有这样的一种非常特别的连结。
你看这棵树，对你来说，你想到的是什么？你想到的不是这个别的树它如何，而是：这是一棵什么样的树？这是一棵楠树，这是一棵樟树这是一棵樱树……现在对我们来说，看到了这棵树，看到了一片叶子，我们就将手机拿出来，打开辨识植物的APP，然后拿相机一拍，一下子就比对、告诉你，这是漆树，你就认识了，你知道这是漆树。就算你原来不知道它是漆树，你知道这棵树有一个名字，有一个分类，即使你还没拿出你的手机真正去辨认它的树种，你都预期这棵树早就被知道，只是你现在需要去查对一下而已。
再更进一步，很特殊的现象：两只蝴蝶在飞，你知道蝴蝶飞的方式和蜻蜓飞的方式不一样，你心里面所想的也是非常笃定，这里没有一种以前人可能会有的知识上的amazement，那样的一种惊奇。意思是，这到底怎么一回事？我们真的能够理解吗？你不会这样想，你想的只是：当下、现在我还不知道，但知识就在我的手边，知识就在那里，是现成必然已经存在的。
2026.01.30
精选评论
共 5 条黑暗启蒙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就没有任何一片叶子和它自身在被认识的时候是相同的”这句话是否改成“就没有任何一片叶子在被认识的时候和它自身是完全相符的”表达的更清楚，这句话开始读了好多遍以为是笔误口误最后发现不是
🪞🐖……在飞岛国，居民们整天沉浸在抽象的数学和音乐中，却连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都没有，甚至需要仆人用装有石头的气囊拍打他们的嘴巴才能让他们停止空想、开始进食……（徐賁老师的课：格列弗游记）
强调同一 抹杀差异 取消个性 取消意义 个体存在被极权控制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