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中国的童年：晚清制度33讲
你好，我是李文杰。
在前面的节目里，我们提到清朝主要的财政收入，主要是与土地相关的地丁银、漕粮，与商业相关的厘金、关税。但其实还有两种非常规的手段，也成为晚清续命的收入。第一种是国债，我们今天觉得稀松平常，但当时却被认为不正常；第二种是捐纳，当时人很容易接受，但今天的人却认为不可理喻。
晚清的国债，主要是向外资银行借款，所以大体上可以看成是外债，用今天的话来说，其实就是超前消费。清政府借外债，主要是用于内外战争、支付赔款、修筑铁路等用途，其实发挥了相应的作用。但是，国债需要在指定期限内还本付息，而利息又非常高。由于传统中国人有无债一身轻的意识，他们批评借国债是“寅吃卯粮”，剜肉补疮。国债也确实给财政造成了严重后果。
而所谓捐纳，则是通过捐资给政府，换取一定的奖励、出身或者官职，政府依靠捐纳的收入支持军事行动，为当时的水利工程和海防建设提供资金支持，但同时也遭到诸如“卖官鬻爵”之类的抨击，并且引发了社会舆论的动荡。
这一集我们就来探讨一下，为什么清政府会在19世纪后期采用这种寅吃卯粮、卖官鬻爵的非常规财政手段敛财？他们不担心这些政策导致“饮鸩止渴”的效果吗？
一言难尽的外债
我们先来看外债。
和今天不同，传统社会不太接受政府借债的行为。有个成语叫做“债台高筑”，讲的是东周末年的周赧王为了对抗秦国，找富商借款，许诺战胜后归还。但事后他无力偿还债务，只能躲进高台避债。后来，周朝被秦国所灭，周赧王也成为东周最后一位君主，可见，“债台高筑”与朝代灭亡是联系在一起的。此外我们还可以看到，与借债相关的词语是“背债”、“债务负担”，而老百姓喜欢讲“无债一身轻”。可见，中国文化中与债务相关的记忆，大到国家兴亡，小到个人感受，都是在讲借债的危害。
就个人经验来讲，借债意味着收入暂时增加，相应的结果却是到期之后的还本付息。越是着急用钱，债务的利息也就越高。所以，借债意味着提前开支，且伴随着需要多还的利息。无论对于个人还是对于政府，都是如此。
2025.11.27
精选评论
共 2 条老师讲得好清晰、好有逻辑啊！想起以前在历史课上最头疼的就是和经济有关的内容，今天听完老师讲的之后一下子又清楚了不少！
晚清财政危机，本质是小政府架构与近代国家治理需求冲突所致。传统量入为出原则在内忧外患下失能，僵化税基无从扩张，中央与地方财政关系混乱，遂陷入量出为入恶性循环。外债以海关、盐税作抵，利权尽失，债台高筑终致信用破产；捐纳则直接贩卖官僚体系，吏治腐败，行政效能瓦解，无异于自毁根基。二者皆因缺乏现代预算制度与公债信用体系，短期虽可应急，长期却使财政与政权互为崩溃。此非简单收支失衡，而是制度转型滞后的必然代价，印证了财政现代化对国家的根本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