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杨照，继续来为大家选读《象山语录》。

我们看理学家在追究所有道理的时候，他们认为追究某件事情，所有这些是非义理，背后有这样的一份自然之理，这样才能够建立起它的高度以及它的合法性。但是，如果聚焦到统治者如何治理这个问题上，那该怎么办？在宋明理学，偶尔我们会看到他们的讨论，他们就没有像建立个人道德修养那样，建立起绝对的标准，或者是诉诸背后的自然之理，这应该是宋明理学当中最为可惜的一部分。这是徐复观先生他的说法，他的意见。我们看后来中国政治思想的发展，可以深切地感受到徐复观先生所提示的这一点。

我们看这一部分。从这个角度看，在语录当中，陆象山有这么一段非常简短的话，提供了重要的线索。但可惜的是，就并没有在宋明理学当中得到比较大幅的发展。

这线索是什么呢？陆象山说：“夫民合而听之则神，离而听之则愚。”这也就是后来徐复观先生在谈民主与中国儒家的关系的时候，他用更简洁的表达，他说人民是“愚而神”，这和陆九渊的这段话基本上是相符合的。

他说，你听一般人讲话，一个一个地听，个别地去听，哎呀，什么都不知道，胡说八道，东讲西讲。明明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见解，也许大家都一样，或者是错得一塌糊涂，却还一直不断地讲，还很爱讲，所以你会觉得人民愚蠢得不得了。个别的、一个一个的人民，他们讲出来奇奇怪怪，好像没有经过思考的话；可是我们又不得不注意到，这很奇特的，有的时候是高于、超越于我们一般的经验，那构成了整个政治上的民主原则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