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美国的民主》：民主的现实与困境 | 公民课·第四季
大家好，我是杨照。
继续来为大家介绍托克维尔他所写的《论美国的民主》。
作为民众代表的“selectmen”
在观察以及分析美国的民主的时候，托克维尔特别提到了北美这样的一种非常特殊的清教徒传统。清教徒所组合成的团体，它有一种特殊的精神，那就是同质性很高。所以这是难得而且重要的基础条件，使得美国人不会落入个人伸张托克维所说的那种“自然自由”所产生的各式各样的混乱。当美国人口中说出“自由”的时候，他们脑袋里相应想的，从来都不是为所欲为的“自然自由”，而是已经经过了严格道德意识限缩、管制后的自由。原本宗教上“追求救赎的自由”，后来脱胎换骨成了在美国的“公民自由”。
清教徒的高度同质性，也促成了美国能够有由下而上的权力架构。托克维尔描述美国的民主，先从看起来很不起眼、而且充满了琐碎细节的乡镇与乡镇会议（township and town meeting）开始说起。
新英格兰散布着一个个不超过两千人口的小乡镇（township），而小乡镇是以乡镇会议（town meeting）为中心来运作的。乡镇会议就是一种“直接民主”的形式。北美乡镇会议并不是由代表来参加开会，而是由所有乡镇村民出席，来讨论、来决议的。
在乡镇会议中，由住民选出selectmen，这是很难用中文翻译的名称。我们不能把selectmen译作“镇代表”，因为他们并不是议会性质的代表。有中文译本把selectmen译作“行政委员”，那也不对，selectmen也不是乡公所、镇公所职员那种性质的行政人员。selectmen最大的特色，就在于是他是多功能的代表，更精确地说，他们的职务功能是没有分化的，他们同时身兼行政、立法、司法各方面的权力与责任。对乡镇成员来说，selectmen是大家利益的代表，笼统地负责保护并且开创乡镇的福祉。
在比较大的区域层级，会有行政、立法、司法的分野，但是在乡镇的这一级，就都由 selectmen来处理。selectmen比较像是原住民部落当中的头目，或者是印第安人的酋长，只是他们是由选举所产生，而不是世袭的。所以，我建议将 selectmen翻译叫作“公共事务委员”，凡是具备公共性的事务，都在公共事务委员的管辖范围里。
2025.08.27
精选评论
共 8 条直接民主的最小可行性可能可以在一个组织中去尝试。“在地”、“与我有关”、通过公共讨论而实现的个人利益。
这期的内容让我想到项飙老师的“附近”
期待杨照老师未来有机会讲《理想国》
居民小区的事务很能反映个人利益和公共事务的关系 小区每一件动用大修基金的事务都需要大部分的户主的同意 而每一个户主的个人利益都有不同的诉求 如果执行机构比如物管没有相应的智慧的措施 工作很难推进 往往不了了之 小区也越来越陈旧破败 比如最近推行的老小区电梯更换一事
维护私人利益，很抱歉只联想到自己唯一一次打12306，投诉地铁违规施工。在地意识该怎么觉醒？或者说如何从身边事开始投身公共事务？
也就是说一个公民，是少不了对其他公民的关怀，而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也不是一切只为了自己的利益。是公共的利益。如果不能让自己投身进去公共里面，怎么高喊自由，高喊权利，只会很容易变成一种极端的自然自由。而不是公民自由，一种对自己有一定约束的自由。
近期在广泛推动的公共场所禁烟算是一种追求私人利益推动公共进程。最初公共场所禁烟是一个自上而下的公共卫生政策，但实际执行效果有很大差异。现在会有更多个人发声，推动这个公共议题，更严格已经在更多公共场所落实禁烟政策。很多人发声最初就是源于自己厌恶二手烟。吸烟有害健康是一种共识，争议可能是限于怎样界定禁烟的场所。但是更多公共议题分歧更多，更加难以取得共识。
复杂的避税工具：富人有足够的资源和智慧聘请顶尖的税务律师和会计师，利用复杂的信托、基金会、离岸架构、人寿保险等金融工具来提前规划，最大限度地规避税负。这可能导致政府付出了巨大的征管成本，却收不到预期的税款，最终可能还是中产阶层承担了更多的税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