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如何迎接变化：清朝
大家好，我是杨照。
从《牡丹亭》到《聊斋志异》：“一厢情愿”的爱情故事
在前面的音频节目当中，特别跟大家提到了清代的文人他们在科举之外有不一样的发展成就。我们还可以另外提到，那就是蒲松龄，他完成了《聊斋志异》。
蒲松龄（1640-1715），字留仙，一字剑臣，别号柳泉居士，世称聊斋先生，自称异史氏，济南府淄川人，清朝文学家，短篇小说家
《聊斋》的内容主题，可以明确追溯到明代重要的戏剧作品——汤显祖的《牡丹亭》。《牡丹亭》写的是“人鬼恋”，活人爱上了死去的鬼魂，不只将这场“人鬼恋”写得活灵活现，而且还创造了“人鬼恋”的大团圆结局。简化地说，《牡丹亭》揭示了一种可能性：原来爱与性（肉体欲望）可以超越终极的界线，让鬼还魂回到人间。
这是多么大胆、极度的“一厢情愿”主张。《聊斋志异》承袭了这样的一种“一厢情愿”，在《牡丹亭》和明代志怪小说的基础上，更加的恣意发挥，也就是更加的“一厢情愿”。
“人鬼恋”最好写、也最难写。写鬼可以不受现实限制，写得天花乱坠，写得“一厢情愿”，毕竟谁都没有见过鬼、没有爱上鬼的经验；但写人爱上鬼，而且要写得有说服力，让人能够相信，却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
人不应该爱上鬼，人怎么可能爱上鬼，鬼和人之间如何能有紧密的连接？这是“人鬼恋”的不可思议之处，也是“人鬼恋”提供的强烈戏剧性张力。汤显祖的《牡丹亭》之所以成为经典，除了他开创的昆曲的新形式之外，就在于将“人鬼恋”写得那么入骨、那么精彩。
2025.08.23
精选评论
共 8 条将纪晓岚与蒲松龄置于清代文学中对比观察，是理解文人身份与创作取向的一个有趣切口。纪晓岚身为朝廷重臣，其《阅微草堂笔记》虽涉鬼怪，却常流露出士大夫的审慎与规训，语言往往克制而略带炫耀智识的倾向，可视为体制内知识分子对超自然现象的一种“雅化”处理。而蒲松龄一生困顿，《聊斋志异》虽以狐鬼言事，却灌注强烈现实关怀与批判精神，其想象不是逃避，而是对世情的迂回介入，甚至暗含某种反抗意识。前者在书写中维持体统，后者则在虚构中追求真意。这种差异不仅关乎个人才性，更反映出文人是否依附体制对其创作自由度与话语方式的深刻影响。蒲松龄的民间立场恰恰成全其艺术独立性，而纪晓岚的谨慎则限定了叙事的边界。二者并非真假之辨，而是不同路径下的价值选择。
强烈十分推荐❗对谈丨林奕华×杨照：一厢情愿的《聊斋志异》
囚 ：ok，去搜索看看
大 回复 囚 ：微信能搜到对谈的文字版，我也没有视频
蒲松龄文章的表达方式和写作内容不同于传统的八股文章，这种变化有点像巴赫风格的音乐到肖邦风格的音乐转变。 有趣的是，肖邦的音乐在刚开始流行的时候，也被人认为是格调不高，下里巴人的，大概是因为肖邦改变了音乐🎶的表达形式，尤其是表达情绪非常有感染力。
《聊斋》、《少年派》和互联网的现代寓言共同提醒我们：任何看似美好的宏大叙事背后，都可能隐藏着更为复杂、甚至残酷的底层逻辑。
纪晓岚对《聊斋志异》的批判，是源于他所代表的正统文人的文学观念和考据治学的思维习惯。这种看法背后，是当时科举制度塑造的文人思维逻辑和文化评价体系。明清时期的文人大多是通过科举入仕，他们的知识结构以儒家经典为核心，治学方式强调考据、训诂，重视“经世致用”，认为文学创作也应该有明确的现实意义和道德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