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中海文明：漫游世界遗产第二季
文稿
大家好，我是姜松。
上一集节目介绍了有关君士坦丁堡（伊斯坦布尔）和他们最重要的圣索菲亚大教堂的历史背景与艺术风格。这一集继续阐述君士坦丁堡在历史上究竟发生过哪些影响深远的事件。
按照我自己的旅行经验，经常有一些朋友来问我，现在这个世界上保持最完好、最为丰富的有关人类历史和艺术史的终极游览地，如果要选出一个，是哪里？我会毫无疑问地选择罗马。
罗马城真像是一个“永恒之城”，围绕着古代的七座山丘，不仅可以了解到2000多年前的古罗马遗址，还可以了解到早期基督教、墓穴的那些艺术品、世界上最古老的教堂、中世纪延续了整整千年的重要艺术遗存，包括世界上最典型的罗曼式建筑、包括收藏在各类博物馆和教堂原址的黄金马赛克镶嵌画，还有各类雕塑、绘画、圣坛、装饰，几乎把艺术史上各个重要门类最典型、最辉煌的艺术品全都集中在了罗马城里。
而且文艺复兴以来，重要的大师米开朗基罗、拉斐尔、提香、波提切利所绘制的壁画、设计的完美雕塑和建筑，至今还完美描绘着罗马的轮廓线。
除此之外，它还是一个最重要的巴洛克城市。在17世纪整个罗马进行重新翻修建造，著名的大师卡拉瓦乔、贝尔尼尼、博罗米尼把最重要的作品全部留在了罗马。
所以跟朋友们开玩笑，“罗马的每一米中，都能够找到重要的艺术遗址。打开一扇门，里面都会有无数惊喜等待。甚至走在看似普通的大街上，街边的建筑墙上就有很多铭文告诉你在这里发生过什么重要历史事件。”
经过波佐（Andrea Pozzo）绘制的最重要的巴洛克壁画的教堂Sant'Ignazio Church（圣依纳爵堂），转过弯后就到了大银塔广场（Largo di Torre Argentina），这里曾是朱利叶斯·凯撒（Julius Caesar）被刺杀的地方。
安德烈亚·波佐（Andrea Pozzo）
圣依纳爵堂（Sant'Ignazio Church）
大银塔广场（Largo di Torre Argentina）
沿着大路一直往前走，会经过一个看似普通的广场，现在有着很多兜售鲜花的小贩，在几百年前这里的广场的名字就叫百花之田（Campo de' Fiori），而布鲁诺（Giordano Bruno）就是在这个地方被实施火刑致死。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它集人类的历史、艺术于一身的永恒之城罗马。
百花之田（Campo de' Fiori）
焦尔达诺·布鲁诺（Giordano Bruno）
如果大家要问我，在人类5000年的文明中，会不会有一个或者哪些城市辉煌的文化和惊人的历史，甚至要超过罗马呢？我再三考虑，得出了另外一个答案——在1000年前，欧亚大陆相交之地曾有一个无比宏伟的城市，在当时不管是在城市建筑、人口、经济规模和创造的艺术各方面都成为了整个世界的首都，这个城市的名字就是君士坦丁堡。
拜占庭时期君士坦丁堡的地图，对应现今伊斯坦布尔的Fatih和Beyoğlu区。
我们可以通过当时使用典雅的希腊语来记述发生重大事件的历史学家的笔记，或者诗人，或者是当时东罗马重要的一些文人和贵族的私人通信，他们所留下的一些书籍来了解当时君士坦丁堡的盛况。可是有一点遗憾的事情，是我们再也无法去亲眼看到这一伟大辉煌的人类创造。其原因就是这座城市曾在历史上被多次焚烧、毁坏屠城，现在留下来的是少而又少的遗迹。
为了弥补这个遗憾，我们能否用管中窥豹的方式，通过一些当时遗存下来的艺术品，来揣摩、想象君士坦丁堡在历史当中的辉煌呢？如果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来到位于地中海中部亚得里亚海（Adriatic Sea）沿岸的威尼斯，去真正触摸一下从1000多年前君士坦丁堡遗存下来的这些艺术精品。
亚得里亚海（Adriatic Sea）与威尼斯
艺术收藏地：君士坦丁堡
在威尼斯主岛最重要的广场上，在圣马可大教堂边上，是当时数百位威尼斯总督办公和居住的总督府，它的出口有一座充满了细节的私人雕像，名称叫做四帝共治像（Portrait of the Four Tetrarchs）。这四座雕像的制作年代大约是公元3世纪左右，也就是将近1800年了。它选用了来自于北非的深褐色火山岩，代表当时戴克里先（Diocletian）时期罗马帝国的四帝共治的场景。
四帝共治像（Portrait of the Four Tetrarchs）
这座雕像长期装饰着当时君士坦丁堡的公众建筑，但它具体来自哪里？究竟立于哪里？在历史上的很长时间，学者们都很难明确说明。
20世纪60年代，当时的考古学家在伊斯坦布尔旧城中心地段的博德鲁姆清真寺（Bodrum Mosque），发现了与四帝共治像材质相同的一块雕塑残片，上面有半只人脚，通过与现在在威尼斯的原像对比，能严丝合缝地接在一起。而这个地方正是1000年之前的圣使徒教堂（Church of the Holy Apostles），这个教堂在1453年被毁掉以后，如今变成了一个清真寺。
博德鲁姆清真寺（Bodrum Mosque）
如果想要了解东罗马帝国所创造的富丽堂皇的艺术风格，在威尼斯圣马可教堂内竖立着一面金色圣坛。这个圣坛看上去像是一面屏风，长3.34米，高2.12米。它的背面则布满了各类精彩的珐琅镶嵌画，布满了众多的多色宝石。用意大利语是称之为Pala d'Oro，至今的历史已经有1100多年了。
威尼斯圣马可教堂的金色圣坛
这里面聚集了将近80多组不同画面，包括耶稣基督的生平画，还有圣母、圣人和先知的画像。最为精彩的是，这里使用了将近1900多枚钻石、祖母绿、蓝宝石、红宝石、紫水晶、还有石榴石，呈现着五彩颜色，通过当时东罗马帝国最为精湛的工艺，镶嵌在整个画屏之上。
在历史上，有很多宝石丢失掉了。最为凶险的一次是拿破仑占领威尼斯之时，曾来到这个圣坛之前，看到这么多的宝石，而且保存得极其完好，他疑惑这是不是玻璃镶嵌的，他不相信有这么多丰富的宝石装饰在公共区域的一个圣坛上，因此他就没有把它像其他的一些艺术品一样打包带回去巴黎。
在这幅黄金圣坛的最顶部，有一大六小，总共七幅宗教题材的绘画。它跟其他部分并不完全一样，尽管同为拜占庭艺术风格，可它布满了细节。
黄金圣坛顶部的七幅宗教题材（淡紫色部分）
七幅宗教题材中两幅小画
首先，圣人圣马可、圣路加、圣约翰和圣马太，分别是四大福音书的作者，各有一个侧身像被体现在这幅圣坛之上。而他们所穿着的衣饰是具有风格性的衣褶褶皱（Drapery）的表达方式，这正是拜占庭艺术的特点。具体到这一幅镶嵌画上，它是一种珐琅镶嵌的技术方式，用不同颜色的珐琅块拼接出细微变化的衣饰。
圣人的线描画，衣褶褶皱（Drapery）
在圣人之前的小型圣坛上也摆放了图案丰富多彩的拼接画。圣人脑后的光环是用米粒大小的珍珠拼接，之后四周画框都镶嵌满了密密麻麻的钻石、蓝宝石、祖母绿和各种珍贵宝石。
金色圣坛的圣人
当无限放大这些图片，可以清晰看到人体轮廓线和服装的褶皱线，很多服装褶皱是用细铜丝组成，工匠用不同颜色的珐琅去填满两根铜丝之间的空隙。其实中国工艺景泰蓝的掐丝珐琅技术，就与这种艺术的表达方式十分相似。
通过这些绘画和装饰艺术，就能最为近距离地接触到所谓人类历史上那一个精彩纷呈的艺术史瞬间。这座黄金祭坛的屏风，尤其是这七个绘版，确认来自君士坦丁堡。
在圣马可大教堂的正门处，还有一组精彩绝伦的四马雕塑。据说这四匹马最早的摆放之处是我们上一集讲述的赛马场竞技场，它是主门门楣上的装饰，而现在则来到了威尼斯的圣马可教堂。从外面大门顶端看到的四匹马是后来的复制品，原作则保存在博物馆的珍宝馆里。
四马雕塑
当亲自去看到具有两千多年历史的四匹马车，首先的一个困惑就是“它为何如此写实逼真”？它的工匠一定是了解有关马的身体结构，甚至他会用解剖的方式来了解这种动物。
除了完美的比例，肌肉和骨骼的描绘之外，它也充满了各种细节。甚至可以看到马的一个头上都布满了血管，姿态也都是完全写实。这是君士坦丁堡作为当时的艺术收藏地所能够体现在一个具体艺术品上的最好实例。
威尼斯与君士坦丁堡，互帮互助？
了解了这方面的内容，可能会产生一些疑问，为什么这些来自君士坦丁堡的美丽艺术品，目前会保存在威尼斯的圣马可？这是这一集要着重介绍的一个历史事件，第四次十字军东征。
在给大家详细介绍十字军东征的故事之前，首先要了解君士坦丁堡与威尼斯的关系。
上一季节目讲述的是中亚和丝绸之路，而丝绸之路东起西安，经过了撒马尔罕河中之地，翻越过伊朗高原，逐渐来到欧亚大陆的交接之处君士坦丁堡。实际上君士坦丁堡是丝绸之路之间最重要的中点站——对于中亚和来自远东的商人来讲，这里可能是他们商路的终点；而对于来自于西方的客商，这里又是一个起点。
丝绸之路在地中海的沿线，就由亚洲的陆路改成了海陆，这也就造成了当时的君士坦丁堡成为了世界上最为重要的一个港口和文化的交流中心，众多的历史文献描绘了当时的东罗马首都。
在城中，人们能够听到人类已知的所有七十二种语言，汇集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奢侈品，有俄罗斯的貂皮、波罗的海的琥珀、阿富汗的青金石、印度的香料，中国的玉石和丝绸、茶叶，这里是一个世界型的大都会。大街小巷中，穿着不同服装、讲述不同语言的人们在相互交流，进行各种商业操作。作为东罗马的首都，这里的人们自古以来就以自己作为罗马人而无比地骄傲。
当阅读一千年之前，讲希腊语的东罗马人在提及外国人的内容时，经常能看到他们使用了一些略感傲慢而带以贬低的用语。他们说“亚美尼亚人（Armenians）懒惰和卑鄙无知”，还说“卡帕多西亚（Cappadocia）人从衣着和方言上就能体现他们是乡巴佬”，而“大部分的突厥人都是骗子，不可信任”，“来自于西部的拉丁人，最没有城府，他们的特点就是特别冲动、鲁莽，完全不知道如何去与外人交涉、什么叫做优雅的社交”。
而说起他们自己，东罗马人往往是用最自信的语气，来谈论他们是如何地鹤立鸡群，以自己能够讲出优雅的希腊语而自豪。
这里单独给大家解释一下，君士坦丁堡作为东罗马的首都，这里的人们自称为罗马人，绝对不会说是拜占庭人，也不会说是东罗马帝国。因为用“拜占庭”来特指这个区域，大约是在16世纪欧洲才开始的。一位德国历史学家叫做希罗尼穆斯·沃尔夫（Hieronymus Wolf）在整理罗马历史时，首次在他的著作里使用了“拜占庭帝国”这个称号。
当然，拜占庭这个词源于古希腊的一个传说。据说当时神的孩子叫拜占斯（Byzas），他去希腊德尔菲请求神谕，得到的指示是“如果你要是在盲人所站之地的对面建立家园，则是前途无量”。
之后，当他来到了博斯普鲁斯海峡，看到对面亚洲部分已经建起了很多的居住区，而地理位置远远超过对岸的欧洲部分却是荒无人烟。拜占斯笑话对岸的人说，“你们舍去了最好的位置，而选择其次的地方来建城，简直就是一帮瞎子。”他突然想到神谕，原来所谓“盲者对面之地”就是我脚下这块地方。
因此，他就在这里建成了自己的都市，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用希腊语称之为拜占庭。
在公元330年之前，这里一直是一个小渔村，规模并不大。直到君士坦丁大帝将基督教宣布为合法宗教之后，它的首都由罗马迁移到了这里 ，正式名称叫做新罗马（Nova Roma），可没有人用这个名字，大家就用建造这座城市的君士坦丁的名字来称其为君士坦丁之城（Constantinople，君士坦丁堡）。这里的人们在此期间讲述的是希腊语，而并不是之前罗马使用的拉丁语。这可能是对拜占庭帝国或东罗马帝国最大的一个误区。
据统计，当时的君士坦丁堡拥有4388座单独独立的别墅，分布在三角形城区的七座山丘上面，而同样拥有七丘的罗马城据说仅仅有1800座这样规模的别墅。这些别墅有些就像现在巴黎的公寓楼，有些是四到五层甚至六到七层，而它的摆设、生活方式几乎与现在是十分相像的。
我们从日常生活的衣食住行上就能够分辨出优雅的罗马人究竟是什么样？他们很早就从中国得到了桑蚕的养殖和缫丝工艺，因此这里能织出在全世界都很少见的一种特殊织物，用紫颜色和金丝镶嵌出来的华丽王袍。
在蒙古人到达这里时，也被这些灿烂的丝绸惊得目瞪口呆，他们把这种丝绸带回了原产地中国，甚至中国明清皇帝的金丝云锦的最早工艺可能就是来自于君士坦丁堡。代表古罗马文明的这些拜占庭人，他们的气质是多么优雅和独特，当时的这一切都与君士坦丁堡作为一个商路的中 检站是息息相关的。
当然作为丝绸之路在地中海的起点并不是发生在短短1000年之前，甚至与亚洲部分的丝绸之路相同。在5000年人类形成文明之际，这里通过海洋船舶进行的贸易已经悄然展开。
我们可以从3500年前古埃及的法老坟墓中发现来自波罗的海的琥珀和来自阿富汗的青金石；还可以从英国的巨石阵发现那里竟然出土了爱琴海迈锡尼的蓝色陶珠；
这里的商人把产于印度和印度尼西亚的胡椒，送往了欧洲各地；又将中部欧洲的日耳曼兽皮贩卖到东地中海各地，叙利亚地区；腓尼基人发明紫色颜料，每一磅都要耗费将近9000到1万颗海螺，而这种昂贵的颜料最早被带来了君士坦丁堡，又通过这里周转到了威尼斯和意大利各地。
同样，作为便于贩卖的人也就是人口，地中海的商人把斯拉夫人（Slavs）卖去了埃及，成为了之后的奥斯曼帝国的奴隶，甚至西语里的奴隶“Slave”这个词，都是跟斯拉夫人相关。
而1000多年之前的地中海出现过两大丝绸之路的重镇，除了君士坦丁堡之外，另外一个就是地处亚德里亚海的威尼斯。
威尼斯这个国家形成于6世纪之初，当时来自北方的游牧民族，像匈族的安提拉（Attila）曾经血洗了亚德里亚海沿岸，从达尔马提亚（Dalmatia）海岸到维尼托的阿奎利亚（Aquileia），当时是遍地哀嚎、尸堆如山。之后伦巴第人（Lombards）的进攻，又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屠宰场。
本地居民为了躲避战乱，就走到了浅海的潟[xì]湖（Lagoon），在潟湖上钉上木桩，逐渐就搭起了一个几乎无法生存的聚集地，而在这里当时的住户只能找到特别简单的一些特产。首先他们是通过晒海水的盐来与岸上的人们换取必要的淡水和生活最基本的资料，除此之外有一些海产品像鳗鱼、贝类。逐渐在这里形成了一个人口大约一万人左右的居住区，就是威尼斯。
而威尼斯是世界上第一个以商业立国的国家，要通过赚取更多的钱来发展，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对于大陆的居民，商业只是改变自己的生活，那对于威尼斯人，海洋贸易的商业就变成了他们能生存最重要的一个条件。
因此有一个特别流行的话说，当时中世纪的欧洲人大部分都是基督徒，而只有威尼斯人“首先是威尼斯人，之后才是基督徒”，他们更为现实，要赚钱来养活自己。如果能够顺利开展海上贸易的活动，威尼斯人就要拓展他们的生存空间。
首先要依靠当时的君士坦丁堡这个最重要的货物站，同时也是一个强大的帝国，来作为支撑和依托。通过君士坦丁堡的保护和所带来的经济机会，威尼斯才能逐渐发展自己的海上贸易。
其次就要保证亚得里亚海这条航线的安全，恰恰这里出现了很多的不安全因素，尤其是北岸的达尔马提亚（Dalmatia），现在的克罗地亚、黑山、波黑，这些之前的前南斯拉夫的加盟共和国，在历史上是海盗频繁出入的地区，尤其是称之为布伦塔河（Brenta）的区域几乎是海盗的大本营。
威尼斯人为了生存就要发展自己的海上军事实力，去跟海盗战斗，所以他们除了是精明的商人之外，第二个身份就是勇敢的战士。现在去到威尼斯，会首先发现威尼斯所有的建筑跟其他意大利地区不同，它基本没有罗曼式建筑、哥特式建筑，完完全全全部都是拜占庭的建筑。因为拜占庭是他带头大哥，只有跟着大哥才有饭吃。
第二，威尼斯的最传统的保护神就是波塞冬（Poseidon，海神）和玛尔斯（Mars，战神），这是他们的双重身份。
而威尼斯在与君士坦丁堡和东罗马帝国交往的过程当中并不一帆风顺，在11世纪时，当时的君士坦丁堡曾有一个巨大危机，就是来自地中海的诺曼人占领了不少东罗马帝国的领地，而罗马帝国就请求威尼斯为他们出动大批战舰与诺曼人进行斗争。
结果为了感谢威尼斯人，拜占庭人赋予了威尼斯很多优惠的经商条件，比如零关税、土地的租用。很多威尼斯人也逐渐移民到了君士坦丁堡，在金角湾附近有一个巨大的威尼斯社区，盛时据说有16000人住在这里，他们能够流利地用希腊语跟当地人交流。
他们与老式贵族风范的拜占庭人相比，威尼斯人更像一个暴发户，奢侈地生活，与当地女人通婚，而他们又很难去融入当地社会，因此他们逐渐地与傲慢的拜占庭人就产生了越来越多的矛盾。最初可能是“地域黑“，逐渐随着文化背景的不同，这种文化冲突愈发激烈。
最后拜占庭人意识到了不能让威尼斯一家独大，因此就扶植其他的意大利地区的城邦，像热那亚（Genoa）、阿马尔菲（Amalfi）、比萨（Pisa），这样同为海上贸易的城邦给他们相同的优惠政策，之后让他们进一步发展起来，与威尼斯进行竞争。而这种竞争并不是短期的，持续了未来的几百年。
这些矛盾逐渐也造成了很多事件，这些事件直接或者间接地改变了我们世界的历史。比如马可·波罗（Marco Polo），他当时在口述他的传记时，是在一个阴暗的地牢里，原因就是威尼斯与热那亚打仗，马可·波罗作为普通兵被热那亚人抓起来了，成了俘虏。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1453年之后，当时的奥斯曼人建立了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威尼斯通过这一件事赢得了与其他的邻邦的竞争，能够比当时东罗马帝国时期更能够掌握地中海的贸易权。因此，在严重受挫的热那亚商人走投无路之际，他们自然而然想到的下一步就是发现新大陆，我们所知道的哥伦布，他的家乡就是热那亚。
第四次十字军东征
回过头来，在十二世纪末期，当时的东罗马帝国皇帝对来自西部的拉丁人已经忍无可忍，所以经常发生的这种民族冲突让他焦躁不已，最后为了赢得拜占庭人的拥戴，他居然就扣押和软禁了当时居住在君士坦丁堡经商的一部分威尼斯的商人。
作为威尼斯大使恩里科·丹多洛（Enrico Dandolo）准备去跟拜占庭人理论，结果遭到了一顿毒打。而他头部受重伤之后，视力受到了严重影响。而这一位我们今天要讲述的第一位主人公，据说他在90岁之后就成为了当时威尼斯最为著名的一位总督。
19 世纪早期的恩里科·丹多洛（Enrico Dandolo）雕刻。
在这一时期，一位年轻的教皇当选了，他的名字叫英诺森三世（Pope Innocent III）。而这位教皇当时只有三十多岁，年富力强，历史上曾说他把教皇的权力推到了顶峰，他曾经直率地表达过“教皇是太阳，众王是星星和月亮”，强调教权远远超越世俗的王权。
而当时他最希望的一件事就是收复基督教的圣城耶路撒冷，因此他就请口才最好的一些神父去到欧洲各地进行劝说，鼓励大家进行十字军东征。而当时法国的一些骑士和贵族首先接受了教皇的邀请，因为当时的欧洲人几乎都是虔诚的基督徒，教皇允诺给他们，“如果你要是参与了十字军东征，哪怕你一生当中犯过再严重的罪恶，也会被高贵的行动所救赎”。
我们了解中世纪的人类情感，教会会以死后的来生究竟是进入天堂还是堕入地狱，来警示世人，所以救赎几乎是每一位生活在中世纪的欧洲人都十分看重的事情。只要去了一次十字军东征，就能够保证无比幸福的来生，能够享受天堂的宁静。因此教皇这一提议，无论是对众多的骑士贵族和普通百姓，都充满了诱惑。
总结前三次东征的教训，众人就得到了两点共识，第一，不可以直接攻打耶路撒冷，因为防守耶路撒冷的阿拉伯部队的军事经济和宗教的大本营是在埃及开罗，十字军把第四次东征的最初的目的地定在开罗。
其次，大家不可以走路去开罗，因为太远，所以通过海路才是最佳的选择方式。前几次通过陆路的损失太大了，沿途各种土匪骚扰不算，后勤供给也是一大难题，而且队伍会越来越少，有些人吃不了苦，走到一半就掉头返回了。而在海上航行，完全没有退路。
因此当时的法国贵族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威尼斯，因为热那亚在跟比萨打仗。威尼斯在接到了这个大单之后，首先进行严密计算，究竟需要多少人、准备多少后勤粮食、要建造多少新的大船、如何去安置战马，之后还要有工程的器械，所以要尽快地给出一个报价。
当时老谋深算的丹多洛他再三追问了法国贵族们“你能够保证有多少人参加未来的这次十字军东征“，他得到的数字也是被严格地统计过的。因为十字军东征的组织者是向每一个地区的封建领主进行询问，让他们签字后再跪下来对着自己的宝剑和上帝的十字架宣誓——贵族尤其是骑士，是严格遵守他的誓言的——因此经过了反复地讨论之后，法国人给了恩里科·丹多洛一个数字，就是33000人。
恩里科很快就出了报价，总费用是85000银马克。威尼斯提供33000人的海上运输，租期为一年，再赠送50艘战船，因为这个战船是特别适合在大河上行走，由此想见狡猾的丹多洛已经准备好去攻打尼罗河和开罗了。
这对于威尼斯共和国，绝对是用国运来进行的一次豪赌，因为他们要为33000人制造大船，需要的不光是本土的威尼斯人，还要把海外的众多威尼斯人全部招回，大家夜以继日辛勤劳作整整十三个月才能够造出这么多的船和准备出所需要的后勤补给。
这个大单就意味着整个国家的人在一年零一个月中，把所有之前的订单全部推掉，同心协力地完成这个大单。我们设想如果这个大单完成不了，那么整个国家人全部都破产，对于威尼斯来说，“只能赢不能输”。
他们约定好第二年的6月中旬，所有的骑士和十字军战士都要汇集在威尼斯之后共同远航。而第二年令人焦虑的事情发生了，稀稀拉拉的人从4月份开始就来到威尼斯，可是人数没有像大家想象的那样，很多人从侧面打听到了目的地是开罗，而不是耶路撒冷，所以就放弃了。有些地方又遇到了内战，或者是欧洲内部的各种军事冲突，所以也没有办法在这一年参加十字军的征讨。
到了6月份，原定有33000人参加的东征，实际人数只有1万多人。这时作为一个严谨的商人，最看重的就是契约。因此威尼斯人几乎动用了全国的人力、物力、财力，把这一单允诺下来的所有需要建造的物质的材料全部都完成了。海港上停靠了一眼望不到边的大船，而他们得到的钱是原定的85000银马克的一半不到，勉勉强强只有4万多。
法国骑士们内心也是充满了愧疚，甚至把他随身带的银餐具、银马桶全部熔化了变成钱。即便这样，最后还差有将近34000银马克的款无法筹集。这时丹多罗说“我们是商人，我们允诺的事情都做到了，如果你们没有按全数付款，我们的国家就倒闭了，因此他拒绝出海。”这样一拖拖了几个月，眼看着十字军的前途渺茫，军心涣散，法国贵族连马桶都熔化了，也是举步维艰。
而这时候，老练的丹多罗召集了十字军的重要领导，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他说“对于一个商业国家，最大的敌人不是穆斯林——我们把斯拉夫人卖给他们，甚至还因为出售军事材料而被罗马教皇警告——则是一个位于亚得里亚海北岸的基督教城邦，名叫扎拉（Zadar）。我也了解你们已经捐出了自己私有的最后一枚银币，没有钱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共同完成伟大的事业。你们可以用服务，就是体力来还钱，帮我们去打另外一个基督教的城市扎拉。扎拉现在背叛我们，与我们的敌人结盟，阻碍了亚得里亚海上路。”
对于十字军，威尼斯人答应出海这件事几乎是巨大喜讯。可在法理上，去攻打另外一个同为基督教国家这完全说不通。而且教皇知道了以后怎么办？教皇尽管没有兵权，可他最大的一个终极法宝就是“开除教会”，结果就是“他们死后一定会是堕入地狱”，这是所有中世纪人最怕的一个惩罚。
在经过了长期争论之后，法国贵族们不得不同意这个唯一能够继续东征的选项。结果一切按照威尼斯人所安排的，他们惩罚了背叛自己的城市，杀死了城市的首脑。
而教皇英诺森三世知道后，大为恼火，第一时间就绝罚了包括威尼斯人和法国十字军的所有人。十字军不敢将这一恶劣消息告知给手下，因为如果按照中世纪的规则，被绝罚的人是完全没有资格去参加十字军东征的。他们只能欺骗自己的属下，又让随军的牧师来为大家做救赎的弥撒。
之后法国人派出自己的特使去梵蒂冈跪倒在教皇脚下，希望教皇能够收回这个绝罚。一心想收复圣地的英诺森三世，在百般的思考之后，只收回了对法国人的绝罚，而威尼斯人第二天依然吹着口哨，因为他们不在乎这些绝罚，只在乎能不能赚到钱。
这一时刻，另外一个极具戏剧性的事情又发生了，一位年轻的来自于东方的王子，名字叫阿历克赛·安杰洛斯（Alexios IV Angelos），来到了十字军的大营，向大家转述了一件他家族的悲惨境遇。王子说，他的叔父将他的父亲，也就是现在的东罗马帝国的皇帝伊萨克二世（Isaac II Angelos）推下了台，而且把他的父亲双眼插瞎，关入地牢，叔父则篡位，成为了阿历克塞三世新的拜占庭皇帝。
侥幸逃跑出来的王子找到了十字军，允诺了四条对欧洲人极具吸引力的条件，只要能够帮助他推翻他野心冲冲的叔父，使父子能够重回王位，他宁愿支付给十字军20万银马克，再拨出1万士兵帮助他们去埃及进行东征，最后居然说将希腊的东正教并入罗马天主教。
老辣的丹多罗一听就不相信，因为他长期居住在君士坦丁堡，知道当地人如何看待天主教，那是一个分支，“一个小树杈一端”。而正教Orthodox，才是那棵参天大树。
拜占庭皇帝的传位的方式也不是直接传给自己的儿子，皇帝甚至会有一个正手一个副手，所以叔父把自己的弟弟和侄子推翻，这并不像西方欧洲世界的封建领地，大家看重的世袭概念这么重，在拜占庭是很稀松平常的一件事。即使是百姓，也并不把这些看成是背叛，可是明眼的丹多罗意识到了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他真正的敌人是君士坦丁堡，并不是埃及，甚至不是那些穆斯林。
而他如果能够控制了君士坦丁堡，哪怕是没有得到巨大财富，威尼斯在未来的历史中，一定会成为整个地中海区域的老大，这是一个对威尼斯人无比具有诱惑力的条件。
因此他就去说服十字军的将领，这些法国人本身就是战士，没有那么多的政治和国际关系的顾虑。他听说有钱还能得到更多的帮手，最后结果只要能够收复圣城，那一切万事大吉。因此他们也没有反对，没有一个人想到在基督教的立场上，他们攻打了扎拉已经是第一次针对基督教社团内部的犯罪了，第二次去攻打东正教另外一个基督教世界上最大的城市，对教皇来说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可在几个月之后，庞大的舰队就围困住了君士坦丁堡。十字军士兵们仰首远望，这个人间奇迹的城市，恢宏的建筑布满了山丘，在阳光下熠熠生彩。
所有人都惊叹，简直是不敢相信君士坦丁堡是如此地伟大。正像丹多罗所预见的，法国十字军将阿历克塞太子布置在自己的船上，又让这个船沿着马尔马拉（Marmara）海这一侧的君士坦丁堡海上的海墙来进行巡游，一边用希腊语大喊，说“你们真正的王子回来了”。可是当地的拜占庭人只是关闭城门，用最快的速度准备抵抗十字军的进攻。
如果有机会观看君士坦丁堡的地图，会发现整个城市大体上是一个三角形，一面是水流湍急的海峡马尔马拉海，而另外一面对着大陆，这道城墙被称之为陆墙，而它包括了外围最宽的一道壕沟和两道巨型的城墙，这是在那个时期，人类有史以来，也可能是未来最难攻克的城墙了。
而在三角形城市的北面，则是一个像喇叭形状的海峡。由于君士坦丁堡是世界的存金之地，因此，人们称这道海峡叫做Golden Horn，金喇叭或者金角湾。金角湾对面岸上有一个城堡，这个城堡叫Galata，里面有一个机械装置，控制着一个巨大的铁链子，而对面就是紧紧地钉在海墙上。如果把这个铁链子拉紧，没有一艘船可以进出金角湾。
而曾在这里居住过多年的丹多罗清楚地知道一点，金角湾的城墙是最矮、防守最薄弱的一个地方。因此，他就告诉法国的同事，说只可能去打金角湾，而且攻克了金角湾，下面就是威尼斯社区居住的地区，可以想象那里的防守可能也并不强大。
法国人说，“我们不善于在船上行走。”威尼斯人一直在承诺，“我们一定会有一个特别好的方式，从船上直接跳到城墙上去。”法国人不相信，说“不行，我们晕船。”可是威尼斯人请求法国人说，“你们可以从岸上进攻，这样可以吸引很多的守城士兵，来分散我们的压力。可有一点，你要帮我们夺回对岸的Galata城堡的防守权，把这个铁链子放下。”
法国人同意了，在战争这一天，号声齐鸣，第一个攻克的目标就是对岸的Galata，铁链子放下后，威尼斯大船就朝进了金角湾。
所谓的秘密武器是威尼斯海员将挂在船上的布帆，收拾起来放到船舱里，而直至天际的巨型桅杆，有一个精巧机关，这也只有在匠人之祖威尼斯人能够想象精密制作出来，就是这个船帆能放倒，就像弯过的胳膊，放倒的高度正好跟城墙高度相等。因为他们有太多的威尼斯人住在这里，所有的这些数据全部都能够准确的做到。
两艘大船并列，同时放到桅杆，中间再用木板拼接，这就是一天桥。尽管在这个海风吹拂下，在天桥上走，就好像是在一个晃动的甲板上走，也很危险，可是威尼斯人作为天生的水手，对他们来说小菜一碟。
所以这个装置是威尼斯攻城的秘密武器，它在出现之时，守城的人就傻眼了。他们就开始尽可能向威尼斯的天桥上放射带火的弓弩，可威尼斯早想到了这一点了，他们用沾过醋和水的兽皮铺在了桥上，这几乎是防火的。即便是这样，最出冲到桥面的士兵也都被各种防守的武器给打下来。他们从天桥上跌到海滩上，下面都是汹涌的大海、锋利的尖石，是有去无回了。
这时已经登陆到南岸的法国十字军将士，也摆出了阵势，而在城里的士兵和雇佣兵的人数几乎是三倍于十字军的将士，所以他们之前的几次攻城全部以失败告终。法国十字军眼看就要被防守的士兵围困，在这一边由于潮汐作用，金角湾的浪也变得更加汹涌，大船在海中摇摆不定，所有人都变得沮丧不堪。就在这一刻，第四次十字军东征最为戏剧化的一幕出现了。
90多岁，传说98岁，双目失明的威尼斯总督丹多洛本人，突然从身后抽出一面大旗，红色大旗上一只长了翅膀的狮子，叫圣马可之狮（Lion of Saint Mark），这是威尼斯的城徽。
威尼斯圣马可大学校内的圣马可双翼狮像。
在风中哗哗地飘展，老人家一手握剑一手举旗大喊一声，“威尼斯的勇士们，现在是我们冲锋的时候，请所有人跟我来”，二话不说就冲向了城墙。所有人都傻了，大家随之而来的是惭愧，居然一个残疾的老人能做出这么勇敢的举动。所以大家二话不说就一声呐喊，城墙就这样被攻克了。随即25个城楼被威尼斯人拿下，而这一刻也成为了威尼斯历史上最重要的一个爱国主义教育材料。
古斯塔夫·多雷（Gustave Doré）的《丹多洛宣扬十字军东征》（Dandolo Preaching the Crusade）
如果我们去到威尼斯的总督府，可以看到著名的画家丁托列托（Tintoretto）以此为题材绘制的大型的壁画。随后有各种各样的反转，结果是十字军在第四次东征当中，两次攻克了君士坦丁堡的无敌防守设施。
十字军征服扎拉城（The crusaders conquering the City of Zadar），丁托列托绘制
那么在最后一次攻入君士坦丁堡之后，十字军开展了大型屠杀，烧毁了豪华住宅，杀死了试图抵抗的拜占庭人，劫掠了大量财宝。就像之前所说，法国人只看重金光闪闪的金器、银器、教堂里那些珍宝、圣人的遗骨、宗教重要的纪念品，比如耶稣十字架、圣母玛利亚的围巾、耶稣的裹尸布，就是都灵裹尸布，就这样消失了。
法国人除了宗教圣物之外，更多的是抢劫宝石和金银。而眼光独到的威尼斯人，可以说是半个拜占庭人，则是把注意力放在了精美的艺术品上。
而我们真正能够用自己的亲眼看到一千年以后保存下来这些重要文物，到目前为止，就是在威尼斯本土。我们可以去到圣马可大教堂的珍宝室、总督府、圣马可宝库，还有距大教堂不远的科雷尔博物馆（Museo Correr），见到在1202年第四次十字军东征之时，由威尼斯人从君士坦丁堡带回来的各类珠宝和精美艺术品。
这场基督教之间内部的战争，以最终威尼斯十字军联军获胜作为结束。攻入君士坦丁堡的第二年，威尼斯总督恩里克·丹多罗去世，享年98岁。教皇英诺森三世在最后时刻解除了对他的绝罚，而这位在威尼斯至今备受人们尊重的总督则葬身于圣索菲亚大教堂之内。
十字军选出了来自于弗兰德（Flanders）地区的鲍德温爵士（Baldwin I）作为新建立的拉丁帝国（Latin Empire）的皇帝，而这个帝国只延续了半个世纪，真正团结一心的拜占庭人随后蓄积了实力，恢复了被后人称之为东罗马帝国的国运。君士坦丁堡作为首都依然屹立，直到下一次城池被攻破。
1204 年后，拜占庭帝国被瓜分成为拉丁帝国及其十字军诸侯国（The Latin Empire and its Crusader Vassals）、尼西亚帝国（Empire of Nicaea）、特拉普松廷帝国（Trapezuntine Empire ）和伊庇鲁斯专制国（Despotate of Epirus）。
奥斯曼土耳其在1453年攻克君士坦丁堡，而这座城市则永久更名为伊斯坦布尔，这也正是我们所说的三城之地的起源。土耳其士兵在破城之后又一次劫掠了这座伟大的大都会，士兵们攻入到君士坦丁堡的圣索菲亚大教堂之后，劫掠了教堂内的墓地，包括丹多罗的墓，他的尸骨被丢弃在大街之上。
而现在去参观这座已经更改为博物馆的伟大教堂之时，还可以看到一座衣冠冢依然在此展示。墓碑上清晰地镌刻着恩里克·丹多罗的名字，包含他的官职，威尼斯共和国总督达尔马提亚公爵和八分之三东罗马帝国的拥有者。
圣索菲亚大教堂东廊的十九世纪墓碑
精打细算，长于统计的威尼斯人居然把他们占领的东罗马帝国的土地，精确地测量出八分之三的数据。而君士坦丁堡作为东罗马帝国的首都，它最为辉煌和强大的时期，随着第四次十字军东征的胜利而烟消云散，不复再来。
在这一集当中，我们讲述了在13世纪初期这几年，地中海地区爆发的一个重要的事件，第四次十字军东征。以这一件事情为划分，地中海地区就出现了一个新的强权，叫做威尼斯商业帝国。就好像鼎盛时期的日不落帝国大英帝国一样，英国本土只是一个小岛，而它占领的殖民地则广布世界各地。
同样，威尼斯尽管是亚得里亚海西北方向的一个小城，而且它的最盛之时东到地中海东岸，包括塞浦路斯、克里特岛，众多的爱琴海各岛，前南斯拉夫共和国沿岸的重要港口杜布罗夫尼克（Dubrovnik）、斯普利特（Split），几乎全都是威尼斯的领土。如果我们去到这些地方，现在还能看到城墙上具有一个长着双翅的狮子，也就是圣马可之狮，威尼斯的城徽。
威尼斯圣马可大教堂屋顶的细节
在下一集当中，我们会给大家介绍在200年后发生的另外一场改变整个地中海以至整个世界的战争。这个战争的发源地又是曾经的世界艺术之都，君士坦丁堡，谢谢大家的收听，我们下期再见。
2025.07.31
精选评论
共 19 条老师为什么要读成dan难道不是tan吗
135****7074 ：同，容易走神
在海一方in东京 ：我也同感！为什么老师不按约定俗成的译法念呢？文稿也是＂坦＂，不是＂但＂，期待答复。
堪比一部恢弘的電影，老師的講解太有魅力了，簡直就是聽覺饗宴，一幕一幕勾起之前去威尼斯和土耳其的記憶，當時只是匆忙打卡，沒來及深入瞭解，就把風景擱置在相冊裡，今天伴隨著老師的聲音，旅行的畫面清晰浮現在腦海裏，圣馬可廣場擁擠的人潮，露天咖啡聽優雅的樂隊演奏，沿海的石頭街道上的畫家攤位等等以及在伊斯坦布爾和街邊少男少女們跳舞的場景，當時就感慨為什麼土耳其的服務生（看起來大多數年齡偏大）都那麼優雅，原來這份優雅來自于几千年的沉澱 ，來自於君士坦丁堡......
姜松 （主讲人） ：感谢您的回复 地中海文化资源丰富 未来讲解中还会出现一集两个遗产地 就像伊斯坦布尔节目出现威尼斯 希望不太突兀混乱 拜谢
淡如水 ：實不敢當，謝謝老師的無私分享。
爽！二刷！
被甲方坑了的乙方和被乙方忽悠的甲方
姜松 （主讲人） ：精准总结
有点乱，没听出主线想讲啥
谢谢姜松老师，对阿拉伯地区的文明有了更多的认识
甘道夫
desperadocow ：哈哈哈哈哈you shall not pass!!
赤壁之战
哇塞 这一集好长啊，真过瘾！
海权与贸易
哈哈哈，好一个欲扬先扬
圣马可教堂里，好像不可以带有闪光灯的相机
好听！！！ 熬夜学完，在翻看 威尼斯旅行拍的照片，太妙了！❤️ 谢谢姜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