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杨照。

 

在18世纪西方发生了两场非常重大的革命。1789年的法国大革命，延续了半个世纪的动荡，使得法国社会翻天覆地，长期不得安宁。大家如果读过雨果的小说《悲惨世界》，它所设定的时代背景是1832年，离法国大革命爆发已经四十多年了。而在《悲惨世界》这部小说当中，让读者留下非常深刻印象的，也就是巴黎的人们还活在革命的、焦躁的情绪当中，还爆发了可歌可泣的抵抗巷战。

那美国又是如何呢？尤其他们是如何得到了革命之后的平静？

美国也不是1776年发布了《独立宣言》之后，就立即建立成为一个有效的、上轨道的国家。其中有十多年的时间，美国社会也陷入了混乱迷惘当中，甚至最大的混乱、最大的迷惘就是：到底要不要有“美国人”、“美国社会”这样的集体认同、这样的集体组织？

1776年所发生的事，是北美殖民地脱离英国统治。要到1787年，乃至于要到1789年，是借由《美国宪法》的订定到通过，一个新的国家才真正诞生。以联邦形式产生的合众国，同时也就产生了超越各州之上的总体——美国人，也就是在《美国宪法》开头的这个词——We the People（我们人民）。

1787年，邦联摇摇欲坠，才有开费城会议来修改《邦联条例》的需要。然而，一旦真正讨论《邦联条例》，与会代表很快就明白，光是修改《邦联条例》不足以挽救十三州联合组成的国家。联邦派就在会议当中形成、崛起，他们的政治前提很清楚——无论如何必须要保有十三州共同组成的国家，让这个国家发挥力量，可以解决眼前的问题。将国家解散，回到原本是十三个殖民地各自独立的状况，也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