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杨照。我们继续来为大家介绍在宋代展开的波澜壮阔的古文运动。

在前一集的音频节目当中为大家介绍了石介，我们把他当作是进攻“西昆体”，对于杨亿这种旧文人发起攻击的重要代表。我们再来看，比石介稍微早一点，有志于复兴儒学的人，后来也成为理学的重要开创者，他们已经在检讨“文章”的性质和作用了。例如说，柳开有一封留下来的书信，叫《上王学士第三书》，其中有这么一段话：

文章是工具，为了要乘载道理，就像“筌”这种工具是为了要捕鱼。柳开很明显地使用了庄子“得鱼忘筌”的典故，但给予了完全不同方向的延伸。庄子所强调的是，语言是工具，意义才是目的，所以一旦得到了意义，就不要拘泥、执着在语言上。你有了你所要的，你就不要怪，你就不用特别去保留那得到目的的工具，目的跟工具之间的重要性要分清楚。

但柳开他说的是不一样的道理，他说，为了要捕鱼，我们能够不重视“筌”，也就是这工具的品质吗？要能够达成所追求的目的，你必须好好地去讲究手段。如果“筌”没有编好，不好用或者有洞，那不就抓不到鱼，不就没有收获了吗？所以还是有好坏上下的标准，就像一个女人应该要讨厌自己内在的德行比不上、撑不起，外表的美貌、外表的气质，而不会讨厌内在的德性深厚，她的美好超过了外表的长相。那么对应地，文章也是如此，词藻比内容还华丽，会让人厌恶；倒过来，内容丰富超过文辞，却不会。

另外，穆修在留下来的一封书信《答乔适书》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