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杨照。

我们接下来来读李贺《感讽五首》当中的第五首。

一开头是“石根秋水明，石畔秋草瘦”，你看，两句诗里各有一个“秋”字，能够明白也是写秋天的。“石根秋水明”，我们的视线沿着石头到最根底的地方，看到了秋水。开头用“明”来形容秋，前面有“秋野明”，这里是“秋水明”。另外我们就看到，在石头旁边的秋草是必然枯瘦的。

这两句诗有两个“秋”字，也有两个“石”字，又是用这种刻意重复的声音的效果来开展这首诗。

“侵衣野竹香，蛰蛰垂叶厚。”这个时候，我们会闻到什么样的味道？是野竹的味道。为什么野竹的味道这么浓、甚至沾染到你的衣服上？那是因为到了秋天，野竹上长了厚厚的叶子。竹叶不止多而且厚，所以是“蛰蛰垂叶厚”。

接下来，我们再看时序。这是夜里，“岑中月归来”，看着那座小山，好像月亮隐到了山后，然后又回来了。“蟾光挂空秀”，“蟾光”就是月光，看着月亮，感觉上里面好像有癞蛤蟆、青蛙在那里藏着。月光挂在天空，非常漂亮，非常秀丽。

到目前为止，一共有了六句诗，都是让我们感觉到舒服的秋夜景色。

“桂露对仙娥”，感觉上那是来自于神话当中，月里是一个仙境。“仙娥”就是嫦娥。月里面有桂树、有仙娥。看着月亮，让我们想着“桂露对仙娥”，又发现了另外一个情景，“星星下云逗”，感觉天上所有的星星都聚集到云下面来了。

不过，这首诗接下来要转折了。在这样的一个秋夜里，“凄凉栀子落”，开始花落了，而且是栀子花。栀子花有着特殊的香味，跟前面的“野竹香”这个时候对应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