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第19节开始写出，那个普罗恰兹卡的私人谈话录音，癌细胞就在摧毁他。原来要利用他，现在人人都被工具化，而且都要把灵魂给它变形。被逐出大学和科学院的生物学家的葬礼，讣告上都没有时间，整个世界都已经变得特别的陌生了，而且重重叠叠的这样一种虚构下，整个社会到处都在崩塌。

在这样的时代里面，如果托马斯不下沉的话，他的处境可能就更加可怕，他就会在那种层面上给被反复地粉碎，被组合成另外一种奇怪的样子。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两次相遇，托马斯已经在擦玻璃了，他自己的那个回答很有意思，“好得不能再好了”。不能再好，也是跟神秘的“非如此不可”有一种很深度的对应，两个人的谈话就进行不下去了。

也就是说这个路啊，托马斯还是想回到原来的里边去，也是根本不可能再回去，已经完全不同的两个可能、两种世界了。整个历史已经像手术刀一样被切开了，就像截肢手术一样的。

他是被时代给他动了外科手术的人。所以这里面写，他以前的病人再也不请他一起畅饮香槟酒了。“失去地位的知识分子的境况无一例外，情况永远都是这样，让人看了不舒服。”所以短暂的沉醉，好像享受了某种英雄之后，然后就进入到一片废墟，心灵深处也是一片病痛了。但这个好就好在它是以内写外，实际上不是托马斯自己有病态，而是社会、历史严重地进入一种癫狂，进入一种精神的异常。

这就写出个很深的东西。这个世界，经过这么一次变迁之后，大家都活在精神病院一样的。大家都在精神的奇怪的畸变里面，一个一个地呈现出光怪陆离的形态。不是说经过计算的，就是大家都处在一种病态人格、病态的精神里面，然后对托马斯这样一个，因为他的沉沦、落入灰尘的过程，还能保持住某种自己的人的基本形状的这种人，这两个之间的语言系统就彻底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