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14节的时候，托马斯拒绝了签名。按道理说是有宏大价值，也是有正义的内在逻辑，但是他没有签。因为那时候他从那个被活埋的乌鸦，想到特蕾莎，特蕾莎实际在他的感情里面就像乌鸦，如果他签了之后，特蕾莎可能就会反复地被秘密警察来不断地来袭扰，给她添增痛苦。因为他前面已经被设计过一次了，所以他后来就拒绝。

第14节其实留下一个问题，为了特蕾莎不做会活埋的乌鸦，在这么一个欲念之下，有了一个拒绝，但这个拒绝实际上又有一个内在的很大的社会选择问题，对特蕾莎内心深处的，像对待“筐里漂来的婴儿”一样的那种怜惜，同时又和历史，当时正在经受的那种黑暗，人要有所反抗的生存位置，它两个之间就有了一个冲突了。

冲突来到第15节，要解决一个意义的、本质性的问题。我觉得这个写得非常好，一开始就是请愿书，那些签名的人，社会都在谈论，伴随他们名字的是让人脊背冷飕飕的恶意中伤和人身攻击，陷入了更大的危险中了，本来托马斯拒绝签或者他签，都是逻辑上就是可以预计的。

因为人从哲学上说，是需要解释的一个生存。所以他看着院子里对面的墙，他就产生这一形象。“小说人物不像生物那样诞生自母体”，因为自然物、包括自然生命，它有个来源，它在一生中实现的就是来源里面，赋予它的潜在的生长，每一处长成什么样子，都是可预期的。

所以可以说在大物质世界里面，这种生物、动物的大世界里面，它是有一种丝丝入扣的这样一个同一性，但是人就有点不一样了，人物，它不是那种类型。

人物既是产生或者生存于这么一个外部，一个被预定的现实，但另外一方面它还有一种自己的内在的体验、感受和想象，还有他自己的内在的精神理念，或者跟外部的东西两个之间有一种相互的张力。

人的生存，既不完全属于内在的，也不完全属于外在的。它更多的属于这里讲的“一种情景”，就看你活在一种什么情景里。然后这里面归结出来，就是隐含这种处于萌芽状态的人生的基本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