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理想
新帝国试验的伟大与失败:隋唐
杨照
大家好,我是杨照。

从府兵到募兵

在上集节目中跟大家介绍了白居易的《新丰折臂翁》,这首诗的来龙去脉是开元年间吐蕃和当时的云南太守有嫌隙,于是造反出兵,唐玄宗就要杨国忠担任“安南节度使”去处理。杨国忠去到那里,担心光靠附近征兵不足以取胜,就对玄宗谎报已经打了胜仗,但若要趁胜追击一劳永逸军队力量不够,所以皇帝答应“天下大征”来支应云南战事。“大征”征的就是府兵了,十万人前往南诏,到达之前就先折损了近半,到达之后又打了一场败仗。
诗中所纪录的,是最后一次透过“折冲府”动员。这次经验如此惨痛,导致后来“折冲府”再也动员不到要去征伐的兵力了。大约在天宝十年左右,府兵制实质上瓦解了,“新丰折臂翁”是靠自残躲避征兵,后来更多人是靠脚,那就是有征兵令来宁可逃离家乡。
府兵瓦解了,边防只能靠“节度使”,“节度使”越来越重要了。而且在运用“节度使”上,援引了过去的传统,将较早进入中国、依附唐朝的胡人来作为缓冲,对抗更后面,新兴的胡人势力。北方柔然兴起,形成了巨大的威胁,便优先任用边境上生活的胡人来构成防线。

藩镇兴起,地方兵力大于中央

在史书中描述安禄山是“营下杂胡”,也就是已经从草原地带进入农业区的人。府兵没有作用了,“节度使”要在地方上募兵,这种身份的人出面也容易招募到和他同样的“杂胡”来当兵。这种地方上募来的兵,叫做“方镇兵”,又叫“藩镇兵”。重点都在“镇”,“镇”是特殊军事单位,“方镇”指的是这些“镇”分布在边境各方,“藩镇”指的是这些“镇”各有其统辖的区域、范围。
府兵瓦解了,那就不只是边境必须募兵,到后来连关中京畿的防卫也都转而必须靠募兵。中央朝廷募的兵,相对叫做“彍骑”。但很快地,“彍骑”与“方镇兵”的规模有了越来越大的差距。到“安史之乱”(公元755年)爆发之前,大唐帝国全部兵力五十七万人,其中“彍骑”只占了八万,其他全部都是“方镇兵”。
本集编辑:小蝉
2023.09.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