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帝国的新气象:九部经典里的大唐
连篇“鬼话”,竟然也是大道理?
大家好,我是杨照,我们继续来读韩愈的《送穷文》。
“送穷”就是要把穷鬼给送走,这时穷鬼跳出来说你不要乱讲我,说什么我“牵亲引伴”,要把我们一伙人全部送走。我向来孤孤单单就只有你这个朋友,我的身边永远都只是你,我一直跟着你。
所以如果你能够指得出我有哪些朋友,没问题那我就走。意思是说除了你我哪有什么伙伴?但是主人听了穷鬼跳出来用这种方式自我辩护也很生气,就举证例例。我清楚得不得了,你们一共有五个穷鬼,而接着韩愈写这五个穷鬼,其实也就是用反讽的方式,像《进学解》一样在表达、描述、刻画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是一个被穷鬼缠身的人,因为这样所以在五个不同的面相都有我独特的特性。独特也就表示跟其他人不一样,也就表示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被大家讨厌的这一部分。
韩愈在语气上是抱怨的,说你们这些穷鬼“捩手覆羹,轉喉觸諱。使吾面目可憎,語言無味”。但这样行文下来你就会了解韩愈背后真正的用意,反而是在告诉大家,我是这样的一个人,智穷,学穷,文穷,命穷,交穷。
穷指的就是有限制,我的智慧有限制,我的学习有限制,我的文章有限制,我的命、我的处境有限制,我的交友有限制,但是这个限制那是因为他自己奠定下来,因为他不屑。韩愈只要这样,事实上他只能这样。
所以继续我们看到的是“凡此五鬼,為吾五患”,就是你们不是一个,是五个绕在我身边害我这么多年。“飢我寒我,興訛造訕”,让我不得富贵,让我吃不饱,而且一天到晚帮我惹来人家的不满、批评跟攻诘。
“能使我迷,人莫能間。朝悔其行,暮已複然”。再说一次,这五鬼不是一个穷鬼,实际上你们是五种不同的面相,在这五个不同的方向把我弄得团团转,同时因为你们把我包围了,也就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进得来,让我跟你们给分离开来。有的时候我早上想为什么我又做了这个事?我不应该、不可以。但是到了晚上的时候却又故态复萌,又回复到原来的那个人做那样讨人厌的事了。
2023.04.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