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帝国的新气象:九部经典里的大唐
大家好,我是杨照。
在前面跟大家提过了,韩愈在他的文章当中贯穿着一份重要的精神,他有一个强烈的复古的志愿,反映在他的文章里,那就是韩愈经常显现自觉地和他自己的那个时代、那个社会有着不相符合的地方。
“豪杰之士”都有怎样的特质?
接着让我们来读一下韩愈所写的《伯夷颂》,讲的当然就是伯夷叔齐。
一开头说,“士之特立独行,适于义而已,不顾人之是非:皆豪杰之士,信道笃而自知明者也。”这文章的章法我们可以特别进行分析。韩愈喜欢一开头的时候将一个中心概念甚至是结论摆在最前头,因为已经有了这样的一个结论,接下来他的写法是一层一层地揭开来分析,说这样的结论或者是这样一种特殊的内容、特质究竟是如何来的,又可以用什么样方式分出等级来。
所以他说,“士之特立独行”,坚持只服从义,也就是根本绝对的道理,如此而已,没有这种考量,这种人不管别人如何评断他,他都可以就是持续地坚持自己的是非,而“不顾人之是非”。这种人是“豪杰之士”,那就必然具备有“信道笃”,对自己所相信的原理原则非常坚定;“自知明也”,另外一个条件是他对于自己是谁、自己要什么非常清楚,没有迷惑。这就是“豪杰之士”。
然后一层一层讲,从低一路往高,或者是从高一路往低。韩愈他一开头第一段讲“豪杰之士”,接着他说,“一家非之,力行而不惑者寡矣;至于一国一州非之,力行而不惑者,盖天下一人而已矣”。你看这种人,家人不赞成你,你还能够站住自己的立场,清楚自己要什么,这种人很少了;但是一跳,光是家人反对你,你要能够坚持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何况是“一国一州”。
这里的“国”用的是古义,因为韩愈是非三代两汉之文不读的人,他用了封建时代的“国”的意思,那是一座城里面乃至于一州在帝国的架构底下,这么庞大的一个区域里,每一个人、其他人都不赞成你,但你却清楚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笃信你的原理原则,“盖天下”,在整个世界只能够找到有一个人有这样的勇气,就是特别强调非常非常地稀少。
2023.04.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