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佛教与外族如何改变中国:魏晋南北朝
大家好,我是杨照。
在上集节目中我们提到了,陶渊明的诗歌突破了文类的限制,虽然在文体上仍然属于五言诗,但陶渊明写出了非常特别的内容,那是什么样的新内容呢?
陶渊明实现了的自然观
首先是他的诗中带有一种“闲适”、“自在”的情趣。“闲适”、“自在”在六朝当然不是新鲜事,因为六朝大为流行的《庄子》书中就教导人活着最好的方式是让自我与环境放松、舒适、不勉强的姿态相处。然而魏晋以降,名士们对于“闲适”、“自在”说了好多,但基本上都是落在道理上,都是用说的。在实际行为上,名士表现的却是刻意反抗既有规范,形成了一种惊世骇俗的反传统风格。
陶渊明在诗中写着“闲适”、“自在”的体验和感受,而且是用那样一种简白素朴的语言,让读者容易被说服,相信必须真的有那种“闲适”“自在”的生活,才写得出这样的诗,因此,读者也就被诗中的情境和心境感染了,生发出一种“闲适”、“自在”的体会和向往。
陶渊明的《饮酒诗(其五)》第五首为什么那么有名呢?我们来看看这首诗: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此中有真意,欲辩己忘言。”
“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诗的结尾点出了吊诡的意念:“真意”是不能用“辩”的。而“辩”,也就是雄辩滔滔地讲道理,却正是六朝从“清谈”风气流传以来最兴盛的习惯。诗要说、要传递的,是道理无法企及的感受,是找不到说理的语言能够表达的,让人从有形的文字读到背后无法直接由文字述说的经验和体会,这是陶渊明作品神奇的突破性之处。
2022.11.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