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佛教与外族如何改变中国:魏晋南北朝
大家好,我是杨照。
在前面的节目中,我们讲了《人物志》完成了对于“识人”目的认知的巨大转折。在《人物志》中,“识人”重在对人进行分类,而不是为了要去讨论或进行如何用人的选择。
从人物品评看魏晋时代的人生追求
如果不是为了“用人”,为了择别人才,那干嘛还要“识人”呢?最接近的答案或许是:因为“识人”是一件有趣的事,可以在智识上得到高度满足,是一件很享受的事。在这一点上,“识人”的活动和“谈玄”并无二致,因为“谈玄”也没有明确的用处,纯粹出自于智识上的乐趣,因而吸引了魏晋的名士们。
另外,“识人”是一种“品”的活动,《人物志》提供的是“识人”的方法,名士们借由这些方法,可以更细密地来“品”人,察觉、体会、讨论人的差异和人的特殊性。“品”与“用”脱离了联系,不仅“品”独立于“用”,而且很明显“品”高于“用”。
这种态度更进一步影响了对人的评价,“用”的标准相对不重要了,一个人身上具备可以做官可以掌握权力的素质,这在过去很受重视,然而到了这时候,这种素质逐渐失去了那样的地位。什么样的人值得“品鉴”,值得被观察、被讨论、乃至被赞扬呢?随着标准变化,这种趋势越来越倾向于“无用者高”。
这里出现了一种艺术性的“人学”态度。意思是,在魏晋时期,人们积极地品评人,热衷于对人的高下衡量,尤其是在《人物志》之后,“品鉴”“识人”的活动与“用人”的功能分开了,具体、现实的标准逐渐被放弃,取而代之的是比较接近艺术欣赏般的态度。“识人”不在于找到可以用的人,而是要找到值得欣赏的人。一个人之所以值得欣赏,往往正因为他身上具备毫无实用性的特色。
2022.10.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