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许志强。今天继续来读米兰·昆德拉的小说《生活在别处》。

上一集节目我们讲了“诗人和母爱”的话题，讲到母亲是有肉体的，母爱是有控制欲的，母爱甚至有创作欲，要把儿子当一个作品那样来创作的。我们接着来讲这个话题。

前面讲过，作家写这个故事，里面放进了人类学调查的方法，因此他的叙述带有一点探讨的性质，探查原因和结果，分析行为模式。例如，雅罗米尔是怎样成为诗人的？小说花费不少笔墨来写诗人牙牙学语时的状况，把它当成一个案例来分析。我们就来看一看这个部分的叙述。

小说交代说，雅罗米尔的母亲特别关注儿子的语言学习，专门买了一本笔记本记录这方面的状况。从她的记录可以看到，孩子的语言介于有意义和无意义之间，什么“狗狗，嘟嘟，哇哇，尿尿”等叠声词，什么“妈妈好”、“妈妈不好”等直接反应和判断。任何一个婴幼儿都是这么说话的，对吧？但是，大人的引导会影响幼儿的反应。当雅罗米尔说“妈妈最漂亮”就会有亲吻和奖励，当他说“我要另一个妈妈”就会被打屁股，这好像跟训练动物好像差不多。奖惩结果控制行为反应，这会让孩子下意识地学习和掌握规则。

有这样的一个细节写到，雅罗米尔的外公答应给他吃巧克力小圆面包，结果外公忘了他的许诺，自己把面包给吃掉了，愤怒的孩子指控说：“外公是个大坏佬，偷吃我的小面包。”这句话重复了好几遍，大人们听了都笑了。他无意中讲的这句话是押韵的，“外公是个大坏佬，偷吃我的小面包”，这个就是大人们觉得有趣的原因，孩子当然不懂，但他知道这样讲话会给全家人带来欢乐，于是就不知不觉地重复这个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