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先锋到守望者：21世纪中国小说
学界、官场、商界间的互动
上一集我们说到李洱的《应物兄》是近年罕见的描写知识分子成堆的小说，甚至可以说它是学术小说。书中主要人物都是学院中人，故事情节是大学里的事情，人物对话总是围绕着儒学和其他文化课题，甚至不厌其烦地加了很多古文的典故注解。
《应物兄》作者 李洱
但读了整部小说，我认为这部小说的精华并不只是在写学院中文人之间的矛盾、分歧、冲突。其实小说是由一个教授回国办研究院的情节引出了中国社会学界、官员、商界三者的互动关系。
小说明写学者、官员、商人异口同声地抒发文化建设的理想，表达对儒学或国学复兴的想法。同时又叙述学界、官员、商人在同一理想下各自的行动原则、职业特征和道德规范。
虽然小说最后也写到官员被双规，比如栾副省长被流产发疯的夫人自杀之前举报，罪名不详。小说中间也交代了某些商人的生活非常腐化，很奇葩。比如写到雷山巴的两个双胞胎女人能够和平相处，写了陈董的很多好色的经历，另外还写了程大师的公子和他爸爸的女学生珍妮与罗老板的女儿易艺艺玩3P拍视频。
虽然小说里有这么多很狗血的情节，但总体上，至少在应物兄看来，大部分情况下官员有贪腐的分寸，商人多少有点堕落的劣习，学者的下一代也免不了有不同选择的权力。学、官、商三界人士合作互动，特别从儒家的主题看来虽有丑闻，也不一定说明当事人特别邪恶。 学界、官员、商界各自的职业特征，比如官员利用特权，商人生活腐化，这些在小说里都写得不动声色。在一些细节上比方说行政违规，副省长叫秘书邓林打个招呼就可以了，好像这非常正常。为了招揽程大师的弟子黄兴投资，要招待他带来的宠物“白马”，诸如此类，好像也是“特事特办”，无可抱怨。当然我们也可以说这种情节作者越是轻描淡写，读者读来可能就更加触目惊心。
所以《应物兄》整个长篇精彩在于写学界、领导、商人之间的复杂关系，以及这些关系与儒家学说的并置。但小说并不是专门描写学院中人，这也是《应物兄》与《围城》、《洗澡》最大的不同。
2022.03.03
精选评论
共 10 条你能被各种上级称赞，其实是因为你不敢指出上级的问题；你能与各种同行友好，其实是因为你在克制、收敛；你能和各色人等和谐相处，其实是因为你世故、犬儒。
除了缺少勇气并因此失去真正的高贵,也没什么问题,但勇气才是最重要的,不然时间变成了不断拖延的毁灭的前奏曲
木星大图书馆的羊 ：就像鹦鹉兄的个性,没有变化,唯一的变化就是因为拖延而迟迟无法到达的毁灭
现代社会，大概成为鲁宾逊，在岛上独居，才不会犬儒吧。楼上说家有煤矿，怎甘犬儒？我想问有了煤矿就能不犬儒？我倒是觉得后面评论说的中肯，能做应物兄已是一种善了
家有煤矿，怎甘犬儒
犬儒可耻但却有用
象狗一样活着，想到狗必须有主人才能活得好，想到摇尾乞怜。
最成熟的反抗与最聪明的活法就是面对，既对陋习投以白眼，又与其同流合污。李洱是地地道道的道家，外化内不化。谢谢老师
基本上没几个人不是这样的。这才是一种悲哀
成为应物兄可能已经是一种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