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众朋友好，我是刘文飞。我们今天接着谈苏联时期的犹太裔作家巴别尔。

在上一讲我们谈到，巴别尔只活了 40 多岁，他真正的文学写作时间只持续了 20 多年，他写下的文字还至少有一半被秘密警察机构抄走，结果不知去向。巴别尔如今存世的短篇小说不过百余篇，其中还包括一些短篇特写、简短的新闻报道在内。巴别尔作品的主要文学体裁是短篇小说，他即便写作长篇小说和剧本，也写得较为简短，或者干脆就是一些片断，甚至连他的书信、报道和特写，都不仅篇幅不大，同时也是零散不全的。

巴别尔的创作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碎片化，像是一个变化多端的万花筒，但是，把巴别尔的作品集中到一起阅读，我们却又能从中清晰地分辨出几个主题，或者说是几个贯穿的系列，这就是“敖德萨系列”“彼得堡系列”和“骑兵军系列”。

 

敖德萨是巴别尔的故乡城，对于这座城市，巴别尔充满刻骨铭心的眷念。即便在他 1920 年随第一骑兵军征战苏波战场的时候，他居然也会在日记中一次又一次地提到敖德萨：“敖德萨怎么样了呢？忧伤。”（7月26日）“为什么我会有难以排遣的忧伤？因为远离家乡。”（8月6日）“我想念敖德萨，心都飞回去了。”（9月1日）

作为一位作家的巴别尔，后来把对故乡城的这份眷恋变成了文字。我们在前面提到，巴别尔 1913 年发表的处女作《老施莱梅》，其主人公其实就是一位敖德萨人，一位敖德萨的犹太老人，也就是说，巴别尔的文学创作是从写敖德萨开始的。

但是，他的敖德萨故事真正开始引起人们注意，还是在 1921 年，当时他在敖德萨的《水手报》上发表了一篇小说，题目叫《国王》，但是这个题目后面还有一个副标题，叫“选自敖德萨故事”。之后，巴别尔又相继写出《此人是怎样在敖德萨起家的》《父亲》和《哥萨克小娘子》等三个短篇，他在 1925 年把这四个短篇小说合在一起，出了一本短篇小说集，书名就叫《敖德萨故事》。这部短篇小说集很受欢迎，巴别尔从此扬名文坛，人们也开始把他的名字、他的小说与敖德萨这座城市紧密地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