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先锋到守望者：21世纪中国小说
今天我们继续读史铁生的奇书《我的丁一之旅》。
上一次我们回顾了丁一的“性史”。这个“性史”的前三个阶段，从幼儿阶段觉醒，到少年的色欲天成，再到青年的身魂牴牾。尤其是第三个阶段，我们研究了“裸体之衣”的理论，丁一却偷窥女人沐浴，最后“征战”很多不同女人，很快就感到了重复俯卧仰撑的乏味疲倦。
史铁生《我的丁一之旅》，人民文学出版社
丁与娥的重逢
就在这时他或者说他们（“我”和丁一）碰到了小说女主角秦娥。不过在“我”和丁一碰到秦娥之前，还有两件事需要交代一下，一个是姑父纠缠不清，如何证明地下女佣馥是烈士。这个历史旧案促使丁一也一直内疚，少年的时候曾经出卖招供自己的初恋依。
在小说里性生活史是戏，“文革”背景是戏台，无形中有一个互相衬托的作用。被叛徒出卖、流氓这些旧事包围之后，丁一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在派出所，因嫖娼而被拘。好在警察手下留情：“行了，走吧。下次再碰上可就没这么便宜了！”这大概是丁一“性史”中黎明前的黑暗。
重逢秦娥是因为某日，在一个小饭店里见到她的哥哥秦汉，秦汉是一个极有文化的人。说明一下这个长篇里的角色除了丁一以外，其他都是深奥、有哲学头脑、不明觉厉的人，个个都像史铁生。
在秦汉家他们看了一部美国的电影叫《性·谎言·录像带》。其实我也看过，真的有这么一部电影。这个是很罕见的情况，就是一部当代中国一流的文人小说，用专章来重述一部美国娱乐电影的情节，并反复引用剧中的对话。什么目的呢？
电影《性、谎言和录像带》海报，导演:史蒂文·索德伯格
詹和彼得是分手多年的老朋友。彼得和安是夫妻，性生活平淡；彼得与安的妹妹劳拉偷情，这是电影的开局，就够乱的。通过一系列谈话、录影、性爱的情节，最后詹和劳拉裸衣录影并和安相爱。简而言之，大家记不清就记住这么一点，原来是男A占了女A、女B，结尾是男B占了女A、女B。
“男人学着爱上吸引他的女人，而女人是越来越被所爱的人吸引。”电影里的这段台词在史铁生小说里反复出现。关键大概是“吸引”和“爱”的定义，如果“吸引”更多代表形体、相貌、肉身，“爱”必须包含心魂、理解、忠诚。那么也许男女在先后次序上，一般来说也许真有一点区别？有没有道理，读者可以自己思考。
秦娥那个时候是一个不太成功的演员，和“我”及丁一见面，话题主要是关于秦汉的性取向和刚才说的那部美国电影，诸如“你知道什么是正常，什么是不正常吗？”、“心魂本没有性，心魂只有别”。
性，怎么会只是一种习惯呢？“不对吧？”于是乎那丁学着我的话说：“不不，那应该是语言，是表达，是独特的话语，或者说是一种必要的仪式，怎么会只是习惯呢？”
两个人就在讲一些这样的围绕着性的很多灵的对话。说着说着“娥愣了一下，或者愣了很久，然后几乎跳起来：‘哇，这话说得太棒了！’”，话（儿）是丁一的，话还是要靠“我”。这段对话以后“我已经明白，此丁与此娥的爱恋已是在所难免”。
“性史”进入理想国阶段
第三次出入娥家，丁一才看见娥女儿问问的照片，原来娥已经离婚，丁一也没多问过去的事情。小说篇幅已经到了一半了，这时才有我们男女之间的“我们”的出现。丁一“性史”进入第四个阶段，所谓理想国阶段，这也是史铁生这部长篇最关键、最让人回避、最可能引起争议的核心部分。
前面这个阶段丁一和“我”关于性的困惑，其实凡人尤其男人都可能有。第一，为什么性让人羞耻，动物却不羞耻？第二，说是“耻”却那么美好——色欲天成。第三，身心、灵肉、魂气、性欲如何或者为什么要冲突，怎么协调，什么才是最重要？
以上的问题，在我们的20世纪或者21世纪的各种小说里，已经有了无数的疑问和解答方案。但接下来丁一和“我”的问题就更棘手、复杂了。
“爱情，既然是人间最美好的一种情感，却又为什么要限制在最最狭小的范围内？”这其实最早是秦汉的问题：“这哪儿像是对待美好事物？简直倒像是对待罪行了。”
“我”提醒丁一爱需要绝对真诚，所以丁一就把自己少年时对邻家的素衣少女泠泠的恋爱也向娥坦白。娥说丁一可以搞戏剧，戏剧不现实，但是实现。
有一天——
娥一下子抱住了丁一。我没想到她竟会是如此热烈——娥贴在丁一耳边说：“你不能走了，从今天起你不能再离开我……”我没想到她竟会是如此疯狂。
在晚间的一个模拟戏剧当中，小说写，“赤裸的丁一和赤裸的娥相互眺望，天涯咫尺”，重演电影中的情节和对白，“只有有肉体关系的人，才可能给你有益的忠告”。就在这些斯文高雅的台词当中，“那丁疾喘吁吁地忽然冒出一句千古绝唱：‘娥，你的屁股好大呀！——’”。
小说写他们演戏，他们疯狂，他们哭泣，他们立约——关于自由和自愿的立约。这个阶段丁一和娥讨论了很多抽象话题，关于ED（性无能），关于“那话（儿）”这个名可名，非常名。
娥还在戏剧中扮演泠泠，就是丁一的早期对象，以满足他儿时的性幻想。大家想想，一个情人扮演你以前早期的初恋对象是什么感觉？
然后丁一跟秦汉讨论性虐跟戏剧，当然一开始就知道是假的了，还认识了秦汉的一个女友叫吕萨。丁一甚至还写了个剧本，这个剧本叫《空墙之夜》，当然基本是在“我”的帮助下了，这个时候“我”和丁一是配合默契。
剧本写什么？
舞台还是那样的舞台，即约定的时间，和约定的那一种愿望。演员和导演也还是他们俩，丁一和秦娥；包括编剧。
剧本都在心里。情节、对话都不确定。
……
不需要道具。灯光、布景、化妆一概都不需要，只要把屋子腾空。只在地上画两条直线，一横一竖如同一个“丁”字把地面分成三块。
……
她把横线两端各踩开一个缺口：“这是门。”
然后怎么演？两个人衣冠楚楚走进来，假定这个线外是街道，人很多，都是别人。这两个人还素昧平生刚见面，然后注视、跟踪，互为观众。男的想女的，女的就想男的，按照男的想象脱衣，然后隔着虚拟的墙。记住，他们隔着“墙”，但是这是个虚拟的墙。
这个女人就回家了，赤裸、想心事、模仿沐浴、唱歌。男的就在隔壁（一个虚拟的隔壁）偷听。他不算偷看，他叫偷听。我记得苏菲·玛索早期有个电影也是这样，就是隔壁一直有人偷听。
然后娥跟丁一的戏，中间还会打断，布莱希特效果。两个人还可以停下来，交换剧本讨论，再入戏，再被邮递员打断，再回到现实，这是从“裸体之衣”发展到“空墙之壁”，墙可以虚拟，也可以被穿越。
有观众的《空墙之夜》
丁一把《空墙之夜》剧本拿给吕萨看——
丁一乘机跟我说：论身材，娥还真是不如萨。/我说：哥们儿你又想什么呢？……丁一有点恼羞成怒：KAO我就那么一说，陈述句，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萨问：“这剧本啥意思？到底想说什么？”
这使“我”——
由此丁而发现，男人之恰如其分地神不守舍，词不达意，或笨嘴拙舌，不啻是赢得良善女子之好感的一具法宝！或者直说了吧：我料此丁与萨难免又要来一回爱河双坠了，虽说迄今还都是在有意无意之间。
不着边际地谈戏剧，如何破墙，有心无心地讲秦汉是否同性恋。两人都对秦汉所说的“爱情既然美好，为何限制在最狭小范围”这个话感到了困惑的乐趣。萨诉说她对秦汉的感情，理论上她是秦汉的女朋友，秦汉却心系另一个女子叫鸥。
丁一他不肯向“我”承认这个是乘人之危，但又努力探索戏剧的可能性，先向娥取得共识。
娥说：“就是说，人人都不是只想过一个人。”
娥说：“人人都想过很多人，甚至是同时。”
……
娥说，“在现实里，才可能有‘不现实’。”
……
娥说：“所以是不现实的实现……是非凡的同时，也是危险的……”
这讲的是戏剧的可能性。
然后某天晚上，《空墙之夜》的演出就多了一个人——吕萨。我们记得《空墙之夜》的演出是一个空房间，地上画两条线，假定这是一个墙壁，然后他们在自己的空间里脱衣服、说话，做各种各样的事情。隔壁的人假装是偷听。
可是今天的演出还多了一个人吕萨，她“在剧情之外，但未必在戏剧之外”。就是说萨不是角色，但是墙壁是没有墙壁的，观众本身也参与了这出戏。
剧本不加改动。一切还都是曾经设想的那样：娥表演一个丁一所向往的女子，丁一则扮作娥所期盼的某一男人。
名义上隔着墙，实际上只是红、蓝、白区之分。
戏剧进展到夜深，两人难以入梦。萨也紧张了：“喂，你们等会儿行吗？我……我去趟卫生间。”回来后，萨继续看到丁、娥在梦中相拥而吻，如醉如痴，很多情话很多痴话。
史铁生在此处特别说明：不过，从那一夜忘情的戏剧中，萨听出：丁一情思驰骋，几乎看遍了所有——从童年一直到现在的——令他心仪的女子。而在娥的对白里，却好像只隐藏着一个名字——自始至终都是他。
他是谁呢？没说明。作家的意思：男人想的是女人，女人想的是一个男人。
只是丁发现，裸既可以为衣，衣为什么不可以是裸呢？就是说这晚的戏没有脱。萨觉得就因为她这个观众在场了。
接下来丁和萨讲了很多关于爱、关于性的哲理，萨听明白了：“你不就是想问我能不能参加你们的戏剧吗？”萨表示说：“也许我行……要是我行……我想我就能够理解秦汉了。”因为她不是喜欢秦汉，但秦汉喜欢她又喜欢另外一个女的嘛。
这个时候“我”就在怪丁一了，趁人之危不够光明正大。史铁生又在笑“我”：“那丁之心，敢说阁下就不曾有过？”作家在这里究竟想剖析什么？难道三人行不仅是身器的无意识欲望，还是心魂的某种梦幻？
三个人的戏剧
评论家们先停一停，我们看看无壁之墙戏剧的最新发展。
三个人的戏剧，毫无疑问，令人紧张。
……
中间是那块红、蓝、白的三色地。丁一、秦娥、吕萨，各居一隅。另一个角落里是窗，月色迷蒙，树影零乱……
只要再往前走一步你就把自己交出去了，交给了两个而不是一个……此后你就不能再否认你的性欲或爱欲的多向……
艰难地拖延之后——
“脱”字终于传来。那颤抖的声音抑或是如期的命令，最先传到了娥，然后是萨，然后是丁一。
但赤裸的身躯却仍然固守着自己的角落，不敢进前一步。
默默地站着，甚至不敢互相观望。
默默地祈祷……
居然是第三个参加的萨，率先走进“脱”。娥呼喊：“萨，你的屁股好美呀！”
于是小说写：“这是一声温柔的号令，一切期盼着的心魂都要为之昂扬！”
写到这里作家停了，说：
我想把此后的情节都留给读者去想象……
在那红、蓝、白三色的房间里，丁一、秦娥和吕萨胆大包天。
我（不知道是丁一身上的“我”，还是作家的我）说：
第一，性爱之事看起来大同小异；又因为第二，性爱之事想起来却大不相同。
丁一、秦娥和吕萨的夜晚，奇思叠涌，曾令我大为赞叹。
丁一、秦娥和吕萨的夜晚，异想纷呈，至今让我感动至深。
作家或者说丁一身上的“我”对读者说：如果你不愿想象，不能想象，或轻看想象，那就干脆放弃这本书吧。
这是史铁生最后一部重要的长篇，当然我们读者还有权力追问，你这高雅、纯洁的纯文学作家史铁生究竟在描写什么呢？作家不认为这里有淫荡。
当丁一、秦娥和吕萨赤裸着坐在月光里，坐在红、蓝、白三色的交界处，脚尖对着脚尖呈一个大写的“Y”字而任由夜风吹拂之际，我丝毫看不出淫荡。
有意思的是在这“Y”字上，作家没有写秦娥、吕萨的心理，专门描绘的是丁一和“我”的男人的感动。
尤其是当我看见，娥与萨的交谈竟是那样无拘无束，娥与萨的相处竟是那样亲密无间，那时丁一心中的感动正可谓是无以复加。尤其是当我看见，两个女人的相互凝望就像丁一对她们的凝望一样充满着由衷与坦荡，流露着倾心甚至是渴望，那时，丁一更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欣慰与满足……我问他：怎么样，兄弟？/太好了，太好了，谢谢，谢谢……天宽地阔朗朗煌煌，我们平生的梦愿——
注意这里的“我们”只是说“我”跟丁一吗？从《我的丁一之旅》，我说它是高雅精致的《废都》，因为《废都》里也有一些精彩的段落——
庄之蝶家中午宴，就在太太牛月清，情人唐宛儿，还有唐的男友，还有暗恋他的汪希眠的夫人，还有新到的女佣，同时面对几个和男主角可能有关系的女人，和睦相处，哪怕是建立在欺骗的基础上，也会令男主角，包括很多读者感到很刺激的、潜意识的男人梦。
贾平凹《废都》，北京出版社
为什么中国文学的第一男主角是贾宝玉？贾宝玉的理想不仅是寻找所爱的女人，不仅是寻找多过一个女人，而是他所喜欢的女人们都能像姐妹般友好快乐。史铁生的小说有意无意地延续了假的宝玉之梦，或者是真的《废都》幻想。
小说中的三人行，关键不是双性恋，不是丁一花心，而是别人形容的古典、诗意、灵动，精心构筑的男人的集体无意识。
乌托邦的破灭
第126节小说以《丁一的理想生活》概括这一阶段他们的生活：三人在红、白、蓝房间里改编《奥塞罗》《红岩》。有时候赤裸的娥和赤裸的萨会一起站起来，呼喊《牛虻》中的台词。
那一段理想的生活就像一季漫漫长夏，而当秋风起于毫末。
某日秦娥提问：那戏剧中的做爱者，到底是谁？（是角色还是演员？）说是角色其实还是演员。终于丁一向“我”坦白：“要是都能那样的话……还用得着戏剧吗？”当然再戏剧、再文艺、再哲理、再追求一个真实三人行，却难以持续下去。
这个时候有几个插曲来打扰丁一的乌托邦了。一个是丁一少年时初恋的依回来了，知道《空墙之夜》之后，用历史教训提醒：“自愿的，就都靠得住吗？”
第二，出现了丹青岛的传说，据说某人和他所爱的两个女人在一个荒岛上生活，这显然是影射顾城了。
第三，秦问问的父亲商周（秦娥原来的丈夫）从国外回来了。秦娥告诉丁一，说萨其实已经爱上丁一了，所以她准备带问问出国，“也许我们都该过一种正常的生活了”。
当然丁还有“我”就不愿意，很失望：“没劲！无聊！庸俗！俗不可耐！”他拼命挽留秦娥：“你、我，还有萨，我们不能放弃，不能随波逐流也去过那种平庸的生活！”而秦娥道出了问题的要害：“戏剧的要领。——有限的时间，有限的空间，有限的人物和有限的权——力！”
丁一不愿意相信那不过是戏剧，没意识到爱已经转变成了权力。但是对丁一之梦最大的打击，还是来自于更忠心耿耿爱上他的萨。
某日萨问：“你不一直都在问，人间最美好的那种情感为什么不能尽量地扩大吗？那我问你：比如说商周，他能不能也参加到你们的戏剧中来？”
我听见那丁脑袋里“嗡”的一响，我感觉他心里忽悠悠地像是有个深渊，人不由地就往里坠落，坠落……睁大的眼前竟是一片昏黑，闭上眼睛呢，是无边无际的血红……
换言之，男人可以做梦有两个女人痴心爱他，甚至彼此也相爱，在红、白、蓝的赤裸的空间。但是再加进一个男人，却是无法想象的了。史铁生一手戳破了自己精心制造的理想国，也使读者可以从现实和哲理上继续思索这个无解的难题。
《我的丁一之旅》到此也接近终点了，之后丁一就重病。获得了理想的爱，其实是获得了权力，再失去就十分痛苦了。
在丁一病故之际，小说也交代了丹青岛上的悲剧，诗人杀妻，另一情人失踪。小说第156节还有一段补遗，说那个失踪的诗人的情人正是秦汉苦苦相思的鸥。
说回来当代小说的确还没有这种先例，一个长篇始终写一个人物的内在的灵肉对话，文体上近乎于诗体小说，夹杂很多哲理、小品，而且这部长篇又雄心勃勃地力图解读一个男人的性经验史、性成长史、性心理演变、性幻想破灭，而这种性幻想的高潮竟然是一个假的宝玉传统——和宝玉传统有关的精致的《废都》梦。
无论如何，这是一本奇书。
本集小说
- 初版：发表于《当代》2005年06期。
- 使用版：史铁生：《我的丁一之旅》，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9
参考书目
- 顾林：《救赎的可能》，北京：商务印书馆，2019
- 胡山林：《寻找灵魂的归宿》，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
- "写作之夜"丛书编委会：《史铁生说》，北京：中国对外翻译出版有限公司，2013
- 张建波：《逆游的行魂》，济南：山东人民出版社，2012
- 赵泽华：《史铁生传》，西安：陕西师范大学出版总社，2018
- 许纪霖：《另一种理想主义》，南京：凤凰出版社，2011
- 陈希米：《让“死”活下去》，长沙：湖南文艺出版社，2013
- 李彦姝：《乡愁的辩证法》，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8
- 黑明：《走过青春》，西安：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
- 邓鹏 编：《无声的群落》，重庆：重庆出版社，1970
2021.10.12
精选评论
共 20 条下午好，各位
我可太喜欢许老师了，老师所有在看理想的节目我都听了！前两天做梦还梦见许老师
听这一期像看一出戏剧，梦幻
今天还没更新……10.14
这个第四阶段真的是可以戳到很多男性的神经，就是这种几个女人和睦相处的状态，甚至有一点“爽文”的感觉，这剧情越是刺激，乌托邦崩溃时的震撼就越是惊人。
哇，三人行
梦见变成了许老师的学生，许老师还让我好好学习！哈哈哈哈哈开心
whitewave ：😂
😂 真的不容易 这书
为什么获得了理想的爱就是获得了权力，是因为在戏剧的扮演之中，能拥有无限的权力吗
想起午夜巴塞罗那
我想到顾城，呵呵～
这本书没读过一点，讲得又觉晦涩，所以听得糊涂
史铁生，非常喜欢的作家！
这电影我也看过哈哈哈
真是个无聊的小说，比我与地坛，病隙碎笔差远了。
王仲山 ：比废都还奇的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