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周濂。

据说曾经有人问过米开朗基罗，到底是如何雕刻出著名的《大卫》像的？米开朗基罗回答说：“很简单，我去采石场，看见一块巨大的大理石，我在它身上看到了大卫。我要做的只是凿去多余的石头，去掉那些不该有的大理石，这样大卫就诞生了。”

流俗的幸福学课程认为，这个故事在告诉我们人生应该做减法而不是做加法。但是在我看来，这个故事是切入亚里士多德的《物理学》特别是“四因说”的绝佳案例。

亚里士多德的“物理学”是以“自然”为研究对象的学科。那么何为自然呢？亚里士多德说：“自然是自身具有运动来源的事物的形态或者形式”。这句话里的关键词是“运动”，那么何为运动呢？亚里士多德说：“一个事物的运动就是实体在‘不变载体’的基础上从一个状态向另一个状态的变化。”

你看，亚里士多德的著作就是如此的抽象和晦涩。让我们试着用米开朗基罗的例子来解释这句话。

所谓“不变的载体”，用亚里士多德的术语说就是“质料”，指的是“是作为潜能的东西而存在的东西”。换句话说，就是在运动和变化过程中持续存在的那个东西，在米开朗基罗的例子里就是那块大理石，你想啊，从采石场到博物馆，大理石仍旧是大理石，它持续地存在着，并没有变成青铜或者黑铁。

可是从采石场到博物馆，大理石却从一个状态变成了另一个状态，亚里士多德把前者称为“缺乏”，把后者叫做“形式”。“形式”这个概念很好理解，它指的是“只在一种完成状态中存在的东西”，我们今天在弗罗伦萨学院美术馆里看到的那座大卫像，就是那块大理石的“完成状态”，也就是“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