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染病与人·20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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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霍乱会有什么具体症状？
2、霍乱引起了怎样的恐慌？
3、针对穷人的盗尸案是怎么回事？
4、传染病会引发怎样的国家角力？
正文
你好，欢迎收听《传染病与人·20讲》，我是李尚仁。
上一集我们提到，霍乱从印度传到欧美，引起西方社会很大的震惊和恐慌，虽然，任何人都有可能染上霍乱，可是在欧美的主要大城市，受害者大多数是穷人。
这是因为，19世纪，以英国为首，欧洲各国开始工业化，许多贫穷的工人住在没有下水道、卫生不好的贫民区，所以罹病者的排泄物，很容易污染整个地区共用的水井或者是溪水，这就导致了穷人居住的区域，罹病率特别高。
19世纪的欧洲街头
另外，穷人经常从事仆佣的工作，比如打水、刷洗房屋、清洁、洗衣服等等，这也容易让他们得到感染。
另一方面，19世纪河流和运河，仍旧扮演着很重要的运输角色，因此，工人的工作机会，往往和水运有关，港埠、河流和运河，提供很多运输和搬卸货物的工作，而船只上乘客的排泄物，往往直接就倒到水里，污染了这些地方的水，于是在这里工作的穷人，就很容易被霍乱传染。
我们上一集节目里还提到，霍乱的症状，是剧烈的上吐下泻，而且病人往往在短时间内，就会死掉，这会引起很大的恐慌。
1、霍乱的典型症状
今天，我们在这里，用韩雅各(James Henderson, 1830-1865)，这位在1861年到1865年间，在上海行医的苏格兰传教士医师的纪录，再来帮大家更进一步地介绍一下，霍乱发病的过程还有典型症状。
韩雅各和签名
我们要先从1863年的夏天说起。
1863年的上海霍乱疫情
1863年，上海出现严重的霍乱疫情，光是在7月14日这天，就有超过1500人死亡，韩雅各把这个疾病的发作分为四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病人面色如土，很不自然，整个人看起来很焦虑，而且眼窝深陷而无神，坐立难安，有些人耳朵内会有噪音，甚至有点耳聋，也有人觉得胃部灼热，而肠子有点痛，病人的脉搏快，但是很弱，手脚冷，指甲变得蓝色，然后会突然间的严重腹泻；
到了第二阶段，病人感觉非常糟糕，排出奇特的粪便跟呕吐，还会晕眩耳鸣，面容阴森，眼睛深陷之外，嘴唇也变成蓝色了，嘴巴干燥，讲话的声音都变得很奇怪，手脚发冷，频繁的腹泻、呕吐，而且粪便看来像是米汤一样。
到了第三阶段，病人的眼圈都黑了，皮肤湿冷铁青，面容崩塌，手脚皮肤好像泡水泡很久一样起皱纹，讲话声音阴森空洞，大多数人，从脚部开始，产生刺痛痉挛极度的痛苦，脉搏完全都摸不到了，胃很痛，呼吸困难，却很想喝冷水，把被子踢掉，还想吹冷风，这时候，病人已经离死不远了；
到了第四个阶段，病人看起来就像一具活尸，皮肤像是湿冷的皮囊，摸不到脉搏，这时候抽搐蓄、呕吐跟腹泻都停止了，可是奇怪的是，病人到死之前都还能够说话。
韩雅各说，他在上海的医院，病人走进医院时，只说他感到有点不舒服，可是如果不注意的话，常常在两到三个小时之内，病人就死掉了。
请注意，这是严重的霍乱病人典型的症状。
2、霍乱大恐慌
19世纪，罹患霍乱的病人大概有50%会死亡，死亡率非常的高，远高于现在的新冠肺炎，可想而知，当这个疾病出现在欧洲的贫民区，造成大量的死亡时，会引起多大的恐慌跟不安。
当时的欧洲是什么情况呢？
我们晓得，这个时期的欧洲，正是政治动荡不安的时候，在1830年代，欧陆各国政治局势不稳定，社会贫富严重不均，民间有很大的愤怒和不满，进而发生一连串的政治骚动和暴动，最后酿成1848年的革命运动。
即便在政治相对稳定的英国，1830年代，工人阶级也开始发动争取投票权的运动，展开一系列的集会游行，这也形成了1840年代要求宪政改革的宪章运动。
宪章运动（英语：Chartism）是由1838年到1848年（还有说法是1836年-1858年，以宪章运动的发起机构：伦敦工人协会的成立和其他全国性组织——全国宪章派协会的解散的时间为宪章运动的起止时间）持续十年发生在英国的一场工人阶级要求社会政治改革的群众运动。列宁称之为世界上第一场大规模的工人阶级运动。
而霍乱，就是在这政治动荡的1830年代来到欧洲，而且，在接下来的数十年间持续卷土重来，一再肆虐。
3、政府应对与盗尸案
接下来，我们一起看看霍乱带来了什么样的影响。
当1831年、1832年霍乱席卷欧洲时，在俄国、奥匈帝国、日耳曼的邦国以及英国都发生了暴动，其中欧洲地区的暴动，主要是由谣言所起的，这是怎么回事呢？
这就要说到当时的政府的处理措施了。
当时，除了死亡带来的恐惧之外，国家采取严格的检疫制度，和对于疫区采取类似今天封城的措施。
这些措施导致许多穷人，没办法谋生而引起暴动，这时候又有很多谣言在流传，比如说是政府或是有钱人，在穷人区的水井下毒，是要把这些穷人清除掉。
除了政府官员受到攻击之外，也有负责检疫的医师，遭到暴民的攻击，甚至杀害。
当时的贵族，也是受到怪罪的对象，比如1831年的夏天，在匈牙利就有数千人罹患霍乱而死亡，结果暴民攻进了贵族的城堡，加以劫掠，并且杀死里面的贵族；
俄国，则是农奴起来造反，攻击设立防疫封锁线，那些把疫区封锁起来的军官，不少因此就遭到杀害；
在东普鲁士的柯尼斯堡，则是因为实施检疫措施，以及调派军人封城，导致粮价上涨而引发暴动；
1832年的春天，在巴黎则是拾荒者和拾荒商人带头暴动，因为政府的防疫措施，包括垃圾集中处理，影响了他们的生计。
1832年巴黎共和党人起义，又称六月暴动，是法国七月王朝期间一次失败了的反君主制起义。让·马克西米利安·拉马克将军的病逝是这次起义的导火线。起义主要由巴黎支持共和制的贵族青年学生领导，最终在政府军的镇压下失败，93人死亡，291人负伤，超过1500人被囚禁。
在这么多暴乱的事件里，其中英国的霍乱暴动最为特殊，因为它所针对的对象不是政府官员，而是医疗人员。
这是怎么回事呢？
要知道，从18世纪开始，病理解剖学，成为医学重要的一部份，医师透过解剖尸体来了解病人死亡的原因，此外，外科医师也透过解剖尸体，来训练他们的技术。
那么，英国在1832年，刚通过了解剖法案，从18世纪末开始，英国许多私立的医学校跟解剖学校，如雨后春笋般纷纷成立，用来培养更多的外科医师。
所以，在18世纪启蒙时代的商业文化之下，英国成立了许多私立的医学校跟医院，那么用来解剖的尸体从哪里来呢？过去解剖的尸体来源，是被处死的死刑犯，尸体解剖还带有最后的惩罚的意味。
可是死刑犯的人数有限，所以这些医学校跟解剖学校都有“尸体荒”。
于是，出现了一种新的非法勾当，那就是盗掘坟墓。
英国有些帮派，专门在夜黑风高的时候，把刚下葬的尸体偷挖出来，卖给医学校跟解剖学校。
那这和霍乱有什么关系呢？
关系马上来了。由于有钱人的墓园都有人看守，而且这些墓室都有着牢固大门的，很难盗掘，所以大部份被偷的尸体，是葬在乏人看守的教堂公共墓园，这里的尸体埋葬较浅，而且大部分都是工人阶级跟穷人的尸体。
现在你明白了吧，就是尸体荒和这些偷尸行为，引起了工人阶级的恐慌以及和医界之间的对立。
后来，英国政府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在1832年，通过了解剖法案，没想到，这个法案不但没有解决矛盾和冲突，反而增大了双方的对立。
这个法案是怎么回事呢？
这个法案规定了医学院可以合法取得穷人的尸体，只要这些穷人是在专门收留失业无家可归的劳动收容所死去的，而且尸体没有人认领，那就可以直接交由医学院，来当作解剖研究的材料。
可是这样，就等于是让医学院，可以合法取得穷人的尸体，再加上过往尸体被盗掘的恐惧和愤怒，都让穷人觉得忿忿不平。
4、欧洲强权之间的角力与暴动
好，说完了上面的时代背景，我们再说回霍乱。
霍乱发生之后，罹病的病人，被强制收容在医院，于是各种谣言就纷纷传出，说是医生在拿这些病人做实验，然后要拿他们的尸体来做解剖，于接着就发生了攻击医院、医师的霍乱暴动。
后来，在1830年代，这波霍乱过去之后，欧洲各国大致上，都放松了检疫措施，也比较少采取封城这样严厉的作法，相关的暴动也就减少了。不过，只有当时最专制、落伍的俄国是例外，俄国一直到20世纪初，都还有这类的暴动。
然而，霍乱不只在国内引起政治问题，在国际政治有关船只的检疫，也引发了欧洲强权之间的角力。
个别国家，对于检疫措施的态度，往往和它的政治、经济利益和地缘政治的战略相吻合。
这么说可能有点抽象，我举个例子你就明白了。
比如，在霍乱出现的初期，一直到19世纪中叶，英国政府和医界主流就比较支持瘴气论，认为针对人员检疫，无助于预防霍乱，而是要改善环境卫生。
为什么英国一直支持瘴气论，除了当时的认知局限意外，更主要的原因则是和英国主张自由贸易、反对严格的海运检疫制度的立场有关。
这是怎么回事呢？
我们前面讲过，中世纪黑死病之后，地中海的城邦和港口，率先建立了检疫制度，日后，有不少城市和国家也效法，建立了这样的制度。
然而，到了18世纪，随着瘟疫的消退和贸易的发达，西欧和美国也有越来越多的医界人士，反对检疫制度，这样反对的主张，更是获得了支持自由贸易的意见领袖的支持。
英国尤其抱怨，一些义大利城邦的检疫制度，执行起来漫无标准，其实是要借此阻挠贸易，想要收取贿赂，也批评敌对国家，以检疫的名义，阻挠其英国舰队的航行，或是想借机打开邮轮上的外交邮包，其实是想窥探机密文件。
和英国的反对声音对立的，是另一派意见。
当时，奥斯曼帝国被视为是瘟疫的温床，所以和它接壤的奥匈帝国也反对放松检疫。不过，我们都晓得，国际趋势是朝向放松检疫的。
然而，霍乱的出现导致了国际意见的改变，其中穆斯林朝圣之旅传播霍乱的疑虑，特别引起了有关检疫制度的争议。
朝觐，指的是伊斯兰教徒到麦加的朝觐，这是每年全世界穆斯林最大规模的聚会，也是伊斯兰教的五功之一。依据朝觐规范，每一个身体健康经济良好的穆斯林，一生中至少必须朝觐一次。伊斯梯塔（istita'ah）指的是身体及经济能力皆可进行朝觐的状态，达到此状态的穆斯林称为穆斯塔梯（mustati）。朝觐是穆斯林团结及顺服真主的一种展示。朝觐字面意义是“参与一个旅程”，这意味着外在行为的旅程及内部心灵的旅程。
我们都知道，19世纪印度是大英帝国的殖民地，穆斯林人口众多。伊斯兰教义规定，信徒如果状况允许，一生至少要前往圣地朝觐一次。对众多信徒而言，这是毕生要事，但是，对于居住地距离圣地遥远的信徒来说，这还需要花费很大努力和积蓄才能达成。
那些居住地遥远的信徒都在哪里呢？
他们要从今天的印度、巴基斯坦，和孟加拉在内的南亚次大陆出发，而印度穆斯林通常是由印度东岸的大港孟买搭船，由红海前往麦加，当时麦加仍在奥斯曼帝国的境内。
由很多人认为，印度是霍乱的源头，所以印度穆斯林的朝圣活动，就引发了各国的忧心，他们担心这些朝圣者是否会将霍乱带到中东。
尤其是，在1865年，前往麦加的朝圣客里爆发了严重的疫情，在第二年，1866年的君士坦丁堡国际卫生会议上，各国都把焦点放在对穆斯林朝圣客的检疫上。
这时，印度有6000万左右的穆斯林人口，虽然穆斯林领袖支持欧洲国家加强检疫的提议，但是绝大多数中下阶层的穆斯林，都反对检疫制度，他们认为这会增加他们的经济负担，也冒犯了他们的尊严。
英国作为印度的殖民政府，在19世纪晚期，极力争取了印度穆斯林的支持，不想为了检疫问题节外生枝。由于这段期间，信仰印度教的印度中产阶级争取权益的呼声越来越高，英国当局在分而治之的殖民统治策略下，希望借助穆斯林的力量来加以制衡。
所以，英国不愿意接受法国等国所提议的，航运检疫规范。为了因应各国的压力，印度政府立法要求，孟买港口的医官检查乘客健康，以及载运朝圣客的船只改善过度拥挤的状况，但这些做法也同样，不为法国等国所接受。
在国际压力下，奥斯曼大君先后在西奈半岛的阿图尔（al Tur）以及红海的卡马兰岛（Kamaran）建立检疫所，针对外来的朝圣客进行检疫。这些检疫所常引起穆斯林朝圣客的恐惧、批评与不满。
这些不满不是没来由的。下面，我给你介绍一下阿图尔营区的情况，你就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抗议了。
当时，阿图尔的检疫所白天炎热而夜晚寒冷，朝圣客15天检疫期间的居住环境很不舒适。
卡马兰检疫所主要针对南亚与东南亚的朝圣客，他们一下船就必须接受医学检查，如果怀疑有感染，则必须留置至少10天，营区由有刺铁丝网围，朝圣客得先到消毒室，脱衣由接待人员洗浴消毒，行李则必须接受消薰蒸毒。
朝圣客常抱怨，看守检疫营区的军队和官员态度冷酷粗暴。
营区内的生活条件一般而言都不太好，其中最严重的，就是缺乏饮水，想要取得饮水通常得向官员行贿。
这就导致了朝圣客，经常因为阶级和财力的限制，而得到不同待遇，上流阶级富裕的穆斯林透过行贿，可以和仆人居住在较为宽敞舒适的房舍，除了可以取得充分的饮水之外，甚至还可以洗澡，乃至回避医学检查。
当然，朝圣客最害怕的，还不是检疫所的环境与待遇，而是担心行程遭到耽搁，而错过了朝觐的仪式。
这类问题，常引起遭留置的朝圣客激烈的抗议，1877年，在阿图尔营区甚至引发暴动，导致一名埃及士兵遭杀害，朝圣客还劫持了一艘船只。
事件最后，是在英国出动炮艇后才解决。
另外，如果朝圣客如果在船上，出现霍乱症状，同行旅客往往协助隐匿，以免旅程遭到耽误。当时，隐匿疫情也不是旅客的专利，英国在孟买的殖民政府，担心对外贸易受损，也经常隐匿或是淡化当地霍乱疫情的严重程度。
5、苏伊士运河带来的疾病传播
除了穆斯林朝圣问题之外，苏伊士运河在1869年通航，我们都知道它连接了红海与地中海，也大幅缩短了欧洲和南亚之间的航行距离与时间，当然，这也加深了霍乱从印度传播到欧洲的疑虑。
苏伊士运河（又译苏彝士运河）处于埃及西奈半岛西侧，横跨在亚洲、非洲交界处的苏伊士地峡，头尾则在地中海侧的塞德港和红海苏伊士湾侧的苏伊士两座城市之间，全长约163公里，是全球少数具备大型商船通行能力的无船闸运河。
当时，法国在地中海拥有许多港口，他们尤其在意这个问题，一再在国际卫生会议上要求建立运河的检疫制度。而英国则激烈反对。
为什么反对呢？
因为英国身为航运大国，也主张自由贸易，向来反对检疫制度，他们认为这会增加船运的成本、拖延人员与货物抵达目的地的时间。漫长的检疫使得英国与印度、澳洲等殖民地之间的货物流通，尤其会伤害到印度的经济。
另外，英国当时是海权强国，海军舰艇的迅速移动对其国际霸权非常重要，所以，他们主张，英国的军舰，不应受到检疫制度的管辖，而船只若直航回欧洲，只要不在红海和运河靠岸就可免于检疫。
此外，即便后来了解到霍乱是种传染病，英国医界仍认为，检疫不是能有效预防此一疾病传播的方法，而主张由港口医官，只要对船只乘客进行检查就可以，没必要把乘客留置在检疫所很多天。
就这样，英国、法国为了检疫问题在国际上僵持不下，检疫制度成为历年国际卫生会议的攻防议题，英国以退席抵制等手段抗拒，坚决不愿接受约束。
有趣的是，原本主张强检疫的德国，后来却站在英国那方。原因是在德国取得非洲的殖民地之后，加强检疫变得有碍其利益。
要等到20世纪初，随着各国接受霍乱是细菌经由饮水传染的疾病，不是由人跟人的接触所直接传染，加上更后来疫苗的研发使用，这些争执才告一段落。
结语
好了，今天的节目就讲到这里。
从这段历史，你也可看出，航运检疫制度涉及到的，是各国不同的军事战略、经济利益和政治考量，检疫向来容易成为国际角力场争议的焦点。
回到现在，这次2019冠状病毒疾病（COVID-19）爆发之初，美国等国在疫情爆发时，先是对中国、接下来又对欧盟下达旅游禁令，引起了中国政府和欧盟的强烈抗议。
但是，接下来发展则是各国不论疫情严峻与否，都发布了旅游禁令，暂时不让外国人入境。这波争议，也可说是检疫的政治外交史上，最晚近的一段插曲。
这次新冠疫情，还有一点值得注意的，就是院内的群聚感染，成为防疫工作的焦点。
下一集，我会和你讲讲，什么时候现代医学开始注意到院内感染的问题，以及医学界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洗手、消毒等防疫措施。
我是李尚仁，我们下一集再见。
*相关资料引自维基百科
2020.06.01
精选评论
共 7 条美国现在的黑人暴动很大程度也是新冠疫情导致的社会积怨的爆发吧，历史总是有惊人的相似……
2021年1月17日，依然还在被新冠病毒死死牵制着
面对疫情这种大规模群体控制是好是坏……完全舍弃经济生产会不会造成次生灾害？
我们正在经历
太应景了！
全球史背景下的霍乱……
每周一都等来准时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