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中国小说
导语
今天，我们阅读张炜的长篇小说《古船》。这部小说，以家族斗争的线索贯穿了土改、大跃进、文革和改革开放初期4个历史时期，被评论家称为“民族心史的一块厚重碑石”。
文稿
今天是90期，2020年春节之后的第1期，我们要读张炜的长篇小说《古船》。
读长篇，各位就不能期望我像读短篇那样原文读出来，有很多字句的分析、细读。长篇有几十万、上百万字，比方说我们之前读《财主底儿女们》那样，主要要做人物分析、文学史背景分析。有点像写论文或者上课，我必须假设各位已经读过作品，或者至少之后也会去读原作。
一、《古船》称得上“民族心史的厚重碑石”吗？
这部小说其实是1984-1986年间写的，正是寻根文学兴起的时候。
张炜是山东作协主席，我手头的一本《古船》是2017年长江文艺出版社的新版，我也对照了香港天地图书出的繁体版。
张炜（1955-），作家
长江文艺出版社的《古船》封底有三个作家的推荐。
公刘说：“这是迄今为止我所接触到的反映变革阵痛中的十亿人生活真实面貌的杰作。”
陈思和说：“《古船》当之无愧为当代长篇创作的一部杰构。”
雷达说：“环顾文坛，能以如此气魄雄心探究民族灵魂历程（主要是中国农民的）、能以如此强烈激情拥抱现实经济改革，又能达到如此历史深度的长篇巨制，实属罕见。所以，我把它称作民族心史的一块厚重碑石。”
虽然我们知道腰封或是封底的推荐总是好话居多，有些溢美。我自己的《许子东现代文学课》，王德威、李欧梵、梁文道等人写的推荐语，我明知是夸张了，但是好话听了还是舒服。但用到“民族心史”“厚重碑石”这样的措辞，分量确实很重。
2020.02.11
精选评论
共 39 条许老师在上期说起没什么评论总是有些落寞遗憾，我想大家都是在安静地听您的课，安静地吸收。而且坦白讲您讲的书我大多数也没读过，所以哪里好意思来提问题甚至评论呢。总之十多年的老粉祝许老师也新年安康，特别是心脑血管都平平稳稳。
152****5639 ：老师讲得很有启发性，平时太忙了，好多想写的东西当时没空写，过后又忘了，不好不好，以后还是要吾日三省吾身
138****3630 ：就是这回事。
这个年好漫长，总算等到许老师的更新了
许老师按时间顺序和历史背景的发展讲解一部部的中国小说，特别有收获和引人深思。很多都没读过，很多读过却也像没读过一样，还得再去读读。小时候社会上都是重理轻文，现在越来越觉得每个人都应该多亲近文学和艺术，抽空多读些好作品。
历史学家写不出来的历史，小说家来写。
来给许老师打call！此前对中国现代文学一无所知，这个节目可谓启蒙课，收获颇丰，深表感谢！（相信有很多像我这样的潜水听众，希望老师别为留言少而失望）
许老师好
许老师你好，您谈到“夸张、魔幻、神奇、荒诞”是这部小说的基调，但我想是否不这样定义他，这本小说也许就消失了。因为工作原因，我经常带人探访上海的武康路。阅读了巴金先生的随想录，但如今我已经觉得他笔下的伤痕像A4拉伤后淡淡的伤口，而实际发生的事应该是将我们整个民族内脏外翻的伤痛。我们的伤痕文学远远没有能完成他的使命。
静静地听，慢慢体会人生 。我也提不出任何深度的问题， 跟随您的声音， 从喜玛琅雅到理想国 ，陪伴度过我平淡如水的生活。
见素抱朴，少私寡欲，绝学无忧
许老师您好！前面听说您留言必看，因留言少而失望，就想给您留个言了。中国文学经典那么多，对近现代文学感兴趣的人应该不会太多，像很多我这样有点兴趣的门外人不想也不敢说话是正常的。但喜欢您的课！喜欢您偶尔自然流露的话外的音！
一切都是人的因素，人的集体审美决定着集体的命运。
许老师，会有王安忆吗😭我最喜欢的女作家
听到许老师90期的声音，感觉好亲切。
文学拉到百年的时间线长度去看，折射了时代急剧的变迁。从二十世纪初的多元化，好似站在一个走向任何一个方向的原点，大家都在坚定并不明确的方向踏上一步。然而，怎么会逼上了唯一的道路不得不抹杀人性呢？文学不是应该折射个人思想之各异的工具吗？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难道重蹈覆辙是无法避免的宿命吗？个人被泯灭了，思想也就被泯灭了，文学必然被沦为一种笑话。
馬克思的理論自然不是一無是處的，即使是其中全然錯誤的猜想，也為後來的學說鋪了路。你在楊照的節目中應該不難找到其優點。下面簡單談一下我為何將其視為僅存在歷史價值的理論，而非有現實價值的理論。我們都知道他的推導是錯誤的，世界並未因為矛盾激化只剩下兩大階級，無產階級也沒有最終獲勝，陳公博等人分析了他的理論為什麼錯誤的，但很少有人分析他為什麼會犯錯。主要原因自然是他的理論基於的現實依據太薄弱，推論又推得太遠，很多步驟沒有充分論證，甚至完全不做論證的嘗試就往下走了，這背後是馬克思的一種可以稱為一廂情願的心理動機。帶入個人好惡就容易影響推導過程，比如對工業革命後的新貴階層偏見過深，就不再考慮資本主義碰到問題後自我調整或改革的可能；對無產階級抱有好感與同情，就不再考慮他們普遍的執行力與道德水準。於是現實情況不是有些應發生革命的國家未發生，就是發生後即出現獨裁統治。無產階級當權後不但爭當資本家，爭當貴族階級，對原本的工農階層壓迫尤甚。反對壓迫與同情弱者是社會文明進步的必要條件，馬克思也正是基於此才構築了自己的理論。但他忽視了弱者的道德往往瑕疵嚴重，讓其處於平等的非壓迫狀態已是極限，不能徑直提升為統治階層。因為他們本能上不願意讓渡權力，且在角色互換後普遍享受利用權力壓迫他人的樂趣，未來也因此將沒有民主的希望。馬克思只暢想到無產階級取得勝利就作結了，沒有繼續寫他們成為新的統治階級後也應該成為新的鬥爭對象。其實在階層矛盾深重的社會中，適合執政的是馬克思這類出身資產階級但對無產階級保持同情、尊重與喜愛的人。馬克思沒有認識到自己來執政或推自己的同類執政是最理想的解決方案，卻天真又決然地選擇讓被壓迫者與壓迫者角色互換，完全忽視了人性（道德哲學）面向的考量，這是他的學說的本質缺陷。遵照他這有本質缺陷的理論來構建的國家成為獨裁國家果然是必然的，不能說是別有用心者扭曲利用了他的理論。因為人不是機器，有能力，人格與需求上的差異，無差別均等分配資源只會帶來災難，所以純粹的共產主義社會永遠無法實現，只能適度趨近。仍由受過良好教育，有較好家世/門第（因此道德普遍更好）的團體輪流執政，權力受社會監管與箝制，影響社會的公共議題由公共集體決定，不讓各階層的貧富差距拉得太大，並將尊重勞動者與同情弱勢群體當作社會共識，這是北歐之所以做得好的原因，也是馬克思應該想得到卻並未想到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