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理想
曾经江湖:重读金庸
杨照
大家好,我是杨照,继续来为大家解读金庸的武侠小说。
如果大家看过在七十年代,整理《神雕侠侣》的时候金庸所写的后记,在文章里面你就会看到,金庸点出了他的一个思考点。从《射雕英雄传》他就已经意识到,武侠小说里有一种冲突跟紧张,必须要予以解决,那是在武侠小说里,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什么是合理的,什么是不合理的?
从《射雕英雄传》之后,他在武侠小说的创作上就有了一个新的突破。这是《书剑恩仇录》没有,《碧血剑》没有的,也是传统的武侠小说里没有的。这个新的突破也就意味着武侠的世界里本来是虚构的,是假的,所以可以放进很多不合理的东西。
你可以一跳跳到三丈高,你可以一掌打过去,把一棵树都给打死了,这是完全不合乎常理,纯粹虚构的内容,但是武侠应该要有不单纯、不纯粹是虚构的作为武侠小说的基础或者是小说的核心。

离开虚境,留下的还有个性

离开了虚构还要能够存在的,那会是什么呢?
在《射雕英雄传》里,金庸开始尝试写个性,他的武侠小说比起其他人的小说就有了这个突破。
一开始,他先写非常迷人、极端的个性,包括创造出了东邪、西毒、北丐、南帝和中神通。
这是第一次华山论剑,这个大场合,五个人聚在一起,包括他们的绰号以及他们分布的方位,跟他们的武功相关,而更重要的其实是他们的个性。
东邪黄药师的那种古怪、西毒欧阳锋的那种邪恶、北丐洪七公的诙谐以及一种正义感,到后来段皇爷的那样一种执着,这些角色都不是单纯用武功来分辨,而是以个性来分辨的,也就意味着金庸这个时候已经有了一个创作上自觉的突破。
他希望大家在读武侠小说,进到你所虚构的情境,读完了之后,你可以让读者在离开那样一个虚构情境的时候,把一些跟我们人生有关的真实的东西把它带走,不会忘掉。
像是在白羽、还珠楼主,或者再往前到平江不肖生,他们所写的小说里面,最大的一个缺点,那就是人物很多,但是个性都不清楚。我们读了这么多人物,最后小说放下来,我们哪一个都不记得。
本集编辑:天真
2019.12.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