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伦特与《极权主义的起源》
大家好,我是杨照。《
10堂公民课》系列节目,我们进入到了第九段,要为大家介绍的是汉娜·阿伦特,以及她所写的《极权主义的起源》。
这本书是20世纪非常重要的政治思想著作。汉娜·阿伦特的名字,我相信很多人都听说过,听过她所提出的”平庸之恶”,也听过她对于群众、社会、孤独等相关概念的展开说明 。另外,她的另一本重要著作《人的境况》,现在也有了新的译本。我相信大家接收到了很多和她相关的信息。
汉娜·阿伦特
在公共讨论当中,阿伦特的名字经常被引用。不过,关键的重点在这一本——《极权主义的起源》,书名看起来非常清楚,是要为我们解释什么是极权主义,更重要的是要探索:极权主义如何在20世纪成为一种独特的现象。
不过,这本书我相信从头到尾读完的人并不多。它本身篇幅很长,材料使用得也很复杂,她的叙述方式是从欧洲的反犹主义,联系到帝国主义,再谈到纳粹德国与斯大林主义,将纳粹德国的法西斯主义和斯大林主义对照起来,来解释何谓“极权主义”。
而且这本书既是历史书,又是政治分析。另外,阿伦特的本行是哲学,所以书中又有非常深邃的哲学思考。几条线索交错在一起,很难迅速归纳成几个明确的结论,说这本书就主张什么。
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因素,使得这本书没有这么多人阅读和关注——那就是:极权主义到底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今天仍然值得读这本书?
把极权主义作为一个历史现象,我们知道纳粹是邪恶的,我们知道集中营,尤其是犹太人大屠杀是人类历史上的重大罪行,也知道独裁会压迫自由,知道群众有这样的威胁——他们因为相信同样的宣传而带来灾难。既然这些我们都已经知道了,我们还需要阅读《极权主义的起源》吗?
更何况,纳粹德国、斯大林统治、第二次世界大战,如今想来似乎都已经非常遥远,已经是几十年前的历史。极权主义,似乎属于一个黑暗但已经结束的年代。我们现在读它,那是对历史的好奇,是为了回顾过去,而不是对今天的认识与理解有什么实质帮助。
然而我就是要告诉大家:《极权主义的起源》真的值得我们阅读。阿伦特并不是要告诉我们纳粹很坏,或只是提醒我们独裁很危险。阿伦特追问的,是一个困难得多、也令人不安得多的问题。
这个根底的问题是:一个看起来如此高度文明,拥有现代科学、法律制度、行政官僚和教育体系的社会,为什么会突然如此彻底地转型?为什么会产生如此可怕的政治灾难?极权主义并不是从文明之外突然闯入的野蛮力量——它就是在现代社会的内部所形成的。造成极权统治的许多条件,也不是只存在于当时的德国或苏联,而是与现代政治本身的结构密切相关。
在这里也就联系到《
10堂公民课》系列里介绍的《
启蒙的辩证》,都是在告诉我们:现代文化、现代历史发展到某个阶段,会长出让我们非常惊讶的结果。今天来读《极权主义的起源》,并不是要主张历史可能会以完全相同的方式卷土重来,也不是要主张今天某些令人不安的政治现象,都可以被称为“极权主义”。
刚好相反,阿伦特提醒我们:不要急着用熟悉的标签去取代理解——真正的理解,这一点何等重要。
阿伦特希望我们看见,在极权体制真正建立之前,社会发生了哪些变化,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如何松动,公共世界、公共领域如何瓦解,事实如何失去了共同的标准,于是个人如何在孤独、失落、无力中被一个巨大而封闭的政治运动所吸纳。只要这些问题仍然存在,《极权主义的起源》就不是一部只关于过去的书。
阿伦特的独特位置:亲历者,而非旁观者
阿伦特本人具有非常特殊的思想位置。她是一位出生于德国的犹太人,年轻时接受德国哲学的训练,曾跟随现代大哲学家马丁·海德格尔与卡尔·雅斯贝尔斯。纳粹掌权之后,阿伦特被迫离开德国,先流亡法国,后来前往美国。
她不是站在历史之外冷静客观地研究极权主义,她亲身经历了欧洲政治秩序的崩溃,经历了自己成为一名无国籍者,目睹了难民与流亡者的处境。对她来说,政治不是抽象制度的排列,而是人能否在一个共同世界当中说话与行动的根本问题。
正因如此,阿伦特无法满足于当时已经存在的几种关于极权主义的解释。
第一种解释认为,极权主义只是传统暴政的加强版——也就是一位统治者掌握了更高的权力,运用了更强大的暴力,取消了更多的自由。阿伦特认为这种说法低估了极权主义在当时出现时的新鲜性质。历史上的暴君希望人民服从,极权体制却不止要求服从:它不只要管行为,还要管人的思想,要改造人的思想、人的记忆,乃至于人的现实感,让人完全服从于某一种被宣称为不可抗拒的历史规律或自然法则。
纳粹以种族斗争解释历史,斯大林主义以阶级斗争解释历史。统治者不再把自己描述成一个有意志、有欲望的人,而是把自己说成是历史法则的执行者。
第二种解释把纳粹主义归因于德国的民族性,另外提到反犹传统,以及政治思想上的落后。阿伦特并不否认这些因素的存在,但她认为:如果只在单一民族的性格当中寻找原因,我们就无法解释,为什么极权主义会成为一种现代政治形式。
阿伦特花了大量篇幅讨论19世纪的反犹主义、民族国家危机、帝国主义和殖民统治,就是为了说明:极权主义不是一时的疯狂,而是从欧洲政治秩序经过长期累积,在矛盾当中生长出来的。这和霍克海默、阿多诺《启蒙的辩证》所探索、所观察的有互通、呼应之处。
第三种解释,是将极权主义理解为经济危机或阶级冲突的直接结果。经济崩溃、失业与贫困当然有可能促成政治的极端化。不过,阿伦特所关注的,不只是人们穷还是不穷,而是:人们是否仍然感觉到自己属于某一个稳定的世界?有人经济困难,但仍然生活在家庭、社群、工会、政党、地方组织之中;也有人物质条件不错,却觉得自己毫无位置,没有人理解,对公共生活毫无影响力。
极权运动所吸引的,不是那些贫穷的人,而是那些失去了社会联系、政治归属,因而找不到现实方向的人。
普通人的参与:平庸之恶的起点
今天回头看将近八十年前发生的事,我们往往已经形成了一套清楚的善恶叙事:是一位邪恶的独裁者,纳粹用宣传欺骗人民,再用秘密警察和集中营压迫反对者。这种说法当然成立,但它会让我们把整个问题简化成“少数坏人控制多数无辜者”的故事。
然而阿伦特最重要的洞见是:极权统治不是靠一群狂热分子的狂热来维持的,也不是只靠恐惧与武力。极权主义需要大量普通人的参与。 这些普通人要么保持沉默,更多的则是配合演出。更重要的是:这些普通人,在这个过程当中,事实上放弃了自身的责任。
所谓普通人,真的就是普通人——不是坏人,也不一定是狂热的意识形态信仰者。他可能只是忠实执行命令的公务员,负责登记人口、安排交通、处理财产、传递文件。他也可能只是为了照顾家庭所以必须保住工作,于是告诉自己:政治与我无关,我没有要参与政治。当每一个人把自己所做的事情切割成一个很小的环节,没有人再对整体的结果负责——巨大的罪行,也就可能在日常的程序当中完成。
阿伦特后来在讨论艾希曼审判时所提出的“banality of evil”——平庸之恶,或邪恶的平庸——这个概念虽然并不是《极权主义的起源》的中心,却延续了同一个问题:恶有时候并不表现为强烈的邪恶意志,而是表现为不思考、不判断,以及拒绝从他人的位置、以具有同理心的方式来看待自己所做的事。
因此,阿伦特的分析最重要的,不是替罪恶找解释,而是放大责任。
假如我们只相信极权主义来自少数坏蛋、少数怪物,那么只要我自己不是怪物,就可以放心了。但如果极权体制需要无数的普通人在制度当中配合——这时候要问的问题就变得很不一样了:你是普通人吗?你是那种会停止判断、放弃公共责任、认为“政治与我无关”的普通人吗?于是,这个问题就跟你有关了。
并不是那些坏人做了什么,而是每一个不同的人在什么条件下,觉得“我可以不思考,我不再思考”。
从阶级社会到群众社会:社会联系的断裂
阿伦特特别重视极权主义形成之前的社会状态。她描述了一种从阶级社会走向群众社会的变化。
在传统社会,人受到阶级、宗教、职业、地方关系等重重限制,但也因此拥有相对明确的社会位置。现代化打破了这些旧有的结构,使人一方面获得了更大的自由,另一方面也可能失去原来的依附与归属。政党、社团、地方共同体、公共组织逐渐失去作用,大量的个人彼此分离,缺乏稳定联系,就变成了“群众”。
阿伦特所说的“群众”,并不是单纯指很多人,也不是指教育程度低的人。群众的核心特征,是彼此之间没有坚实的公共关系。他们可能生活在拥挤的城市里,每天接触很多人,却无法感觉到自己真的参与了一个共同的世界——这里没有一个公共领域。他们对既有的政党、媒体、法律制度等等都失去了信任,认为所有公开的说法都是虚假的,所有政治人物都只是在表演。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极端的运动反而具有强大的吸引力。因为它提供了一套看似非常完整的解释:你之所以失败不是偶然的,社会之所以混乱是因为有一个隐藏的敌人;我们要找出这个敌人,消灭了这个敌人,世界就会恢复秩序,也能让你不再失败。
极权主义的意识形态就有这种令人着迷的逻辑:从一个简单的前提——找到一个共同的敌人——推论出所有的答案。
如果历史完全由种族斗争决定,那么每一个政治事件都可以被解释成种族阴谋论;如果历史是由阶级斗争决定,那么每一个反对者都可以被解释为阶级敌人。现实当中出现矛盾,意识形态不会因此而被修正,反而会宣称“矛盾本身证明这个敌人更加狡猾”。于是意识形态建立了封闭的世界,让人不必再面对复杂、不确定、令人挫折的多元现实。
这就说明了,为什么极权宣传不一定使人相信某一项具体事实,它更深层追求的效果,是摧毁人们区分真实与虚假的能力。当一个政权不断改写历史,不断制造互相矛盾的说法,甚至今天肯定、明天否定,它未必期待每个人相信每一句话。它真正造成的,是一种普遍的犬儒主义态度。
人们最后就认为:所有的一切都不可能有答案了,所有人都在说谎,我们追究不了真相,也就没有必要追究真相了。失去共同事实之后,就没有了公共讨论,公共讨论失去了基础,剩下来的,就是立场,是是否有对意识形态忠诚的立场,以及看你有多大的力量、可以造成多大的伤害。
孤独、孤立与孤寂:三种不同的处境
阿伦特对于孤独的分析,尤其值得我们注意。
她区分了三种状态:独处(solitude)、孤立(isolation)与孤寂(loneliness)。
独处,是中立的描述,不见得是坏事。一个人可以在独处当中思考,与自己对话。政治上的孤立,则是一个人没有办法与他人共同采取行动。而真正危险的是孤寂(loneliness)——人不只与别人失去了联系,甚至更进一步——最深的孤寂,是失去了和自己内在的对话。他不知道自己的经验是不是真实,不知道自己的判断是否值得信任,也没有办法透过别人的观点来确认自己到底生活在什么样的世界里。
极权主义就在这种人的孤寂当中,给每一个个人提供了力量。因为孤寂的人渴望被纳入某一个比自己更大的整体,渴望得到一套确定的解释,也渴望摆脱个人判断所带来的不确定与不安。加入了庞大的集体运动潮流,他就不再只是一个无足轻重、没人理会的孤寂个人,他变成了历史洪流当中的一部分。
极权主义所提供了意识形态,更重要的是意识形态的归属感——让人相信自己掌握了世界运行的秘密,而且站在“对的那一面”。何谓“对”?就是历史必然走到这里,历史必然证明正确的一方。
思考与判断:对抗极权的个人责任
阿伦特也没有把极权主义理解为单纯的政治制度问题。
极权主义,首先是人与世界的关系有了“崩坏”的现象。当人们失去了可以共同讨论的事实,失去了可以共同出现的公共领域,失去了与他人形成组织、共同采取行动的能力,政治就从公共参与彻底变质,变成了对强大力量的依附。人们不再想“应该如何共同生活”,而是问“谁能替我恢复秩序”“谁能替我打败敌人”“谁能证明历史站在哪一边——站在我这一边”。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思考与判断在阿伦特的著作、思想中如此重要。思考不是单纯拥有更多的知识,例如说在艾希曼审判当中,最重要就是凸显了被审判的艾希曼——他不是没有知识,他也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命令会造成死亡,而且是大量的死亡。但他就是没有停下来问:我正在做什么?如果这件事发生在我自己身上,我会如何看待?当法律本身变成了犯罪工具,我是否有责任做出不一样的判断?
这里所需要的,就是判断。判断的意思,不是把现成的规则套用在具体的事件上。在正常情况下,我们可以依赖法律、道德习俗、社会共识。但极权主义的可怕之处,正在于它能够改变规则,让犯罪成为合法,让服从成为美德,更可怕的是让拒绝参与的人都被视为有罪。
到了这个时候,个人不能只说“我依照法律行事”,更不能说”反正大家都这样做”。重点是,你必须保留一种:在没有可靠规则的时候,仍然能够判断的能力。
如何具备这种判断的能力?阿伦特认为,它与想象他人立场的能力密切相关。判断不能只从自己的利益出发,既然要判断,也就不能追求所有人意见一致。判断的本质,是去理解同一个世界从不同的位置看来会是什么样子。政治之所以需要公共讨论,正是因为没有人可以独自拥有完整的世界。只有不同的人,从不同的角度说出他们所看到的不同的内容,彼此互相修正、辩论、反驳,公共领域才有可能形成。
因此,《极权主义的起源》就不只是一部历史研究,当中讨论反犹主义、帝国主义、民族国家,但这些历史分析最终指向根本的政治问题:什么样的社会能够让人保持自由。
自由的反面不是独裁,而是公共世界的消亡
阿伦特的理论中,重要的是“自由”。她所理解的自由,不是在私人空间不受干涉,也不是拥有投票权。自由首先是:人能够与他人共同出现在公共空间,在这个公共空间里说话、行动、发起新的事物,并且对共同的世界承担责任。
一个社会即使在形式上保留了例如选举、民主制度,但如果公共空间萎缩而失去政治活力,危险就已经存在了。如果公民只是被当做消费者、观众,更可怕的是只当做统计上的数字;当政治只剩下专业官僚替人管理问题、解决问题,普通人就会逐渐相信公共事务与自己无关。
长久以来,人们一方面对政治冷漠,另一方面又渴望某一个强而有力的人物替自己解决所有问题。冷漠与狂热,表面上是相反的,事实上可能来自同一种无力感——人不再相信自己可以加入在某一个运动当中,奉献自己的判断与能力,去改变现状、去创造更美好的世界。
《极权主义的起源》这本书与普通公民有关,并不是因为每一个人都要成为极权主义的专家,而是因为极权主义的反面——并不是“没有独裁者”,而是一个健康的政治社会,需要公民愿意关心公共领域,愿意听取不一样的观点,并且在必要的时候,愿意拒绝服从。
公民责任存在于许多地方,包括我们如何讨论公共事务,如何对待陌生人,如何面对制度当中的不公不义。同时,公民责任也存在于我们是否习惯把责任交给专家、交给上级、交给多数人,或交给某一个终极权威的领导者。
没有简单的药方,只有持续的实践
阿伦特没有提供一套简单的“如何防止极权主义”的建议,她不相信只要设计好制度、让教育普及、增加资讯,就能彻底消除极权主义的危险。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仍然可能服从邪恶的制度,资讯充足的社会也可能充满谎言。
所以真正困难的是:现代人必须学习让自己成为能够判断、能够行动,而且愿意承担后果的人。这种人不会因为自己只是制度当中的一个小角色,就否定了行动的责任;不会因为“大家都这样做”,就放弃自己的判断;也不会因为世界太复杂、太多元,就选择投入一套能够解释一切的封闭的、简单的理论。
这么多年之后来读《极权主义的起源》,我们不要急着判断——哪一个国家、哪一个政党、哪一个社会、哪一个政治人物符合极权主义的定义。因为这样的标签有时候就变成了逃避,让我们逃避了阿伦特一直希望、灌注的——让我们能够拥有真正的思考。
我们更应该问的是:
我们所生活的社会,还保有共同事实吗?人们是否仍然能够组织起来共同讨论,并且共同采取行动?这个公共语言现在还存在吗?它的模样是否已被宣传、阴谋论、敌我划分所侵占?我们是否越来越习惯把跟自己不一样的人,视为无法对话的敌人?个人在庞大的制度当中,是否仍然愿意承认、承担自己的责任?
极权主义最深的危险,不只是国家权力变得如此庞大,而是人逐渐丧失了与他人共同生活的能力。如果每一个人都退回私人世界,彼此不再信任,也不再相信公共行动可能产生意义——这个时候,会产生一个巨大的空缺,极权运动、极权主义就进入到这个空缺,它提供身份、敌人、秩序,提供提供必然性,提供历史的正确方向,消除人的多样性,将每一个人都变成某一个种族、某一个阶级,或某一套历史规律的样本,最终甚至试图消灭人的自发性,让人不再能够开始任何未被预先规定的新事物——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了。
阿伦特的政治思想始终主张:人具有开始的能力。每一个人的出生——那是“natality”(诞生性),把新的可能性带进世界。每一次真正的政治行动,也都可能开启完全无法预测的新局面。而极权主义要消灭的,正是这种不确定性、不可预测性。
极权主义期待历史沿着一条被宣称为必然的道路前进,期待人只剩下服从规律的功能。自由政治刚好相反:它承认人与人不同,承认行动的结果没办法完全控制,也承认共同的世界必须在差异、讨论,更重要的——在责任当中,持续不断地建立。
所以读《极权主义的起源》,要得到的并不是一份令人安心的历史结论,而是一项仍然有效的政治要求:不要把自由视为已经完成,不要把判断交给任何权威,也不要把公共世界当做是和自己无关的背景。
自由需要我们每一个人,在每一个具体的时刻,反反复复重新去实践。自由需要我们去维护事实,需要我们抵抗把所有问题化约成敌我斗争的诱惑。自由也需要我们走出孤独,与他人建立能够共同说话、共同行动的关系。自由也需要我们在服从最容易、沉默会带来最安全处境的时刻,仍然愿意问、必须问:我正在做什么?我是否愿意负责?
这是在今天这样的环境下,特别要和大家介绍的阿伦特《极权主义的起源》,希望大家愿意共同来关切这些既是历史,又是现实的巨大课题。
感谢你的收听,我们下次再会。
阿伦特与《极权主义的起源》
为什么今天仍然值得读这本书?
阿伦特的独特位置:亲历者,而非旁观者
普通人的参与:平庸之恶的起点
从阶级社会到群众社会:社会联系的断裂
孤独、孤立与孤寂:三种不同的处境
思考与判断:对抗极权的个人责任
自由的反面不是独裁,而是公共世界的消亡
没有简单的药方,只有持续的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