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与痛:从痛苦中松绑的30次尝试
文稿
大家好,欢迎收听《爱与痛》,我是杨芮。
今天我们就正式进入到节目的第三个章节,性别章节了。你可能会问,世界上的问题这么多,为什么我要特别从性别的角度去谈爱与痛呢?尤其是,无论是在看理想的平台上,还是在整个公共舆论中,关于性别问题的讨论已经非常非常多了。那么,在这个节目里,我要从什么角度展开呢?
我想做的,不是再把性别议题重新整理一遍,也不是去追逐当下最热的公共事件。我更想从一些近现代以来大家非常熟悉、甚至已经觉得有些“过时”的概念和事件入手,去剖开那些我们以为已经成为过去式的东西,看看它们是如何继续影响我们今天的性别叙事、亲密关系和爱的想象的。因为很多时候,历史并不是因为被我们遗忘了,就真的结束了。
恰恰相反,那些看似已经被现代社会克服的观念,常常会以更加隐秘、更加日常、也更加合理化的方式,继续留在我们的语言、制度和关系里。而那些看似成功的进步历史,也常常埋藏着被人们遗忘的教训:如果我们只记得“我们已经走到这里了”,却不去理解曾经的伤害是如何被制造、被遮蔽、被合理化的,那么我们就很容易在新的语境里,重复旧的逻辑。
今天第一集,我要讲的,就是一个大家耳熟能详、因为太“古早”而常常被搁置,但其实早已融入我们现代性别叙事的重要概念——弗洛伊德提出的俄狄浦斯情结的理论。之所以先讲俄狄浦斯情结,不仅仅因为它是一个毫无证据但却得到了大量传播的概念,更因为它是一个典型的为了遮蔽父权的黑暗秘密而生,然后又给父权体系进行了史诗级加强的概念。
先跟大家铺垫一下,这期节目会涉及到一些心理学历史中的名词,比如“精神分析”、“神经症”“歇斯底里症”等等 ,当然还有我们最核心的“俄狄浦斯情结”。大家不用担心,我会把这些概念放进具体的故事和案例里,带着大家一步步去拆解。
被浪漫化的“恋父”
2026.06.18



精选评论
共 20 条这期节目听着的感受从震撼到震怒再到痛苦。想到自己过往遭遇的种种伤害,总是被拥有权威身份的人以无知、傲慢,但又懦弱的姿态掩盖和污名,而这种苗头甚至延续到了我的女儿身上。我一面努力的让自己变得强大,一面又时常陷入无望,因为那些最能击穿心理防线的,往往是来自身边最近亲近的人的质疑和否定。
阿芮 (主讲人) :抱抱你~所以我也特别希望这样的历史能被更多人知道,希望有越来越多的人都能有意识和力量,让更多孩子成长在更明亮、公平、安全的地方。
精彩!弗洛伊德由童年创伤理论迅速篡改成恋父情结学术理论,我首次了解。以前对弗的理论嗤之以鼻。原来他为不被学术圈孤立排挤放弃了有案例累积的学说
含泪听了2遍,小时候难以言说的痛苦,委屈慢慢被剥开了,我曾经因为这些无法表达的感受,讨厌自己,攻击自己,他们一句你的性格真怪,你太敏感而自我怀疑,无数次他们评判我的时候,我都会使出浑身力气去辩解,去自证,但无人在意,无人会听。因为母亲的早逝,我无比依恋父亲,但被继母认为我是有道德问题的女生,让我从小不敢当女生,不敢依恋任何人。我恨这世界的莫名的敌意,我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了。
作为心理学本科生感到震惊,在震惊之余也有疑问,大学时初初接触精神分析时对性的泛化很难接受,但是老师们并没有说得比教科书更多什么。专业学习根本就无法教会我们如何看待一个全新的或过时的理论假设
感谢老师的分析和分享!听到后面想到了一个不是很相关的问题:我们为什么要需要理论?或者我们为什么要崇拜理论?为什么个体的经验不够?当然我们可以说理论给予了我们语言和词汇,可以让我们将虚无缥缈的经验和感受“准确的”表达出来。但是1)这种语言真的是准确的吗?谁定义的它?谁有权定义它?2)我们真的需要表达出来吗?或者说,我们真的需要用语言表达出来吗? 当然我们可以找出很多正面的例子,比如女性主义,它们让人重新思考稀疏平常的生活和细节,继而解放自己。但理论是否最终只是像大数据一样用粗糙的patterns和clusters 来解释多样复杂的个体经验,让人们对号入座(无法入座的就当作outliers扔掉),放弃独立思考?更不用说理论可以最有效的鼓动和召集大众、渲染情绪。
有没有可能,弗洛伊德只是想保护他父亲和他自己?
每天每天都在问,谁能保护我们的孩子?多少照护者把责任变成了权力。。。。
振聋发聩。之前读弗洛伊德性学三论的时候就因为他默认女性是缺乏阴茎的残缺人而恶心,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历程。第一次认识到父权制是怎样维持的。
想到了《维塔》想到了卡塔里娜,在医疗体系、家庭,社会话语的全方面迫使下,造就了她的悲剧。这样的故事一直发生但很少得到叙述,更别说去正视这里面权力体系的力量
不止是父亲 在亲戚中发生的话 即使跟亲人起诉别人都只会说你想多了 为什么他没对别人那样 大人只是和你亲近,在和你闹着玩呢,活着其实很多时候都是很绝望的
感觉佛洛依德好多事情都是强行解释 尤其是梦的解析 梦到啥都能往性上靠也是没谁了
振聋发聩的一期,非常感谢老师在这档节目里冷静和有力量的分享。
拉什的争论后来深刻影响了创伤研究,尤其是: 1、Trauma Studies 2、儿童保护政策 3、女权主义心理学 4、创伤知情治疗(trauma-informed care) 文稿中那句其实点得很准: 受害儿童面对的,往往正是家庭成员、亲属、熟人、照料者和权威人物。 这也是为什么儿童性虐待如此难以被揭露——因为揭露它,往往意味着挑战整个家庭权力结构,而不只是指控某个“坏人”。
Linlin :ChatGPT回复内容2。
弗洛伊德提出俄狄浦斯情结理论的雏形之前,他曾经深信过一个完全不同的解释:他认为,许多歇斯底里症和神经症患者的痛苦,是因为她们在童年时期真的遭遇过来自成年人的性创伤。他把这个理论叫Seduction theory,“诱惑理论”。 是的。你说的是弗洛伊德(Sigmund Freud)思想史上一个非常关键、也最具争议的转折点。 在提出“俄狄浦斯情结”(Oedipus complex)之前,弗洛伊德确实曾坚定支持 Seduction Theory(诱惑理论)。这个理论大约形成于1895–1897年之间,核心主张是: 歇斯底里(hysteria)和某些神经症的根源,不是幻想,而是真实发生过的童年性创伤——尤其是儿童遭受成年人的性侵犯或性诱导。 换句话说,当时的弗洛伊德相信,他的大量病人(尤其是女性病人)在童年时期都经历过某种形式的性虐待,而这些被压抑的创伤记忆,后来以症状形式回归:瘫痪、失语、焦虑、强迫、歇斯底里发作等等。 这套理论在当时是相当激进的,因为它暗示: 儿童是有性主体性的(这已经很颠覆) 家庭内部可能存在广泛的性侵害 资产阶级父亲们可能是施害者 这第三点尤其爆炸性。 为什么弗洛伊德后来放弃了诱惑理论? 1897年,弗洛伊德在写给好友兼知己 Wilhelm Fliess 的信里写下著名的话: “I no longer believe in my neurotica.” (我不再相信我的神经症理论了。) 这是他思想转向的标志。 他放弃诱惑理论,通常被认为有几个原因: 1. 经验上的矛盾 如果所有病人的叙述都是真实的,那么意味着维也纳中产阶级家庭里存在极其普遍的儿童性侵。 连弗洛伊德自己都觉得,这个统计上难以成立。 2. 无法区分“记忆”与“幻想” 在治疗中,他逐渐发现: 病人叙述的“童年场景”并不总像真实记忆,更像由欲望、恐惧、幻想混合形成
Linlin :为什么这件事至今仍有争议? 因为很多后来的学者认为: 弗洛伊德的转向并不只是理论进步,也可能是一种“撤退”。 例如 Jeffrey Moussaieff Masson 在《The Assault on Truth》中提出尖锐批评: 弗洛伊德放弃诱惑理论,是因为他无法承受“父亲们广泛施暴”这个社会现实。 也就是说,批评者认为他把: 真实的性暴力 重新解释成 儿童幻想 从而遮蔽了受害经验。 而另一派精神分析学者则认为,这种批评过于简单,因为弗洛伊德并不是否认所有真实创伤,而是在指出: 症状并不只由客观事件决定,还由主体如何幻想、组织和赋义决定。 所以,如果用一句话概括这个历史转折: 弗洛伊德早期相信神经症源于“真实创伤”;后来他转向认为,神经症更深地源于“欲望、幻想与禁忌”的内在冲突。 这几乎就是整个精神分析诞生的分水岭。
Linlin :ChatGPT回复内容。
Me t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