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理想
爱与痛:从痛苦中松绑的30次尝试
杨芮
本期节目特别感谢:芮老师、“Oo0oO0”

文稿

大家好,欢迎收听《爱与痛》,我是杨芮。
上周我们结束了教育章节的正片,这期就是一集关于教育问题的问答番外。我要再次表达对大家留言的感谢。很多听友都分享了很长的、很真诚的经历,和很深刻的思考。抱歉我没办法在评论区一一留言回复,不过我看到很多听友之间有很多的留言互动,有安慰、有共鸣、有探讨。
我坚信这一切的分享和讨论,都会对我们个人的感受,以及对社会对教育的改变有真实的帮助。特别是,我在评论中看到了很多的老师,留下了真实的困惑和思考。
对我来说,这个章节很遗憾的一点是我没能更系统地去探讨老师的处境。我在大学那篇里有讲到一点点,但教师作为整个体系中最重要的执行者,讨论他们的处境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可是因为我没有找到非常系统又扎实的,关于我们国家老师真实处境的书和文献,我有些心虚,就不敢专门去讲了。
可是,理解和改善老师处境的重要程度一丁点都不比学生要低。很多在教育行业的人应该都听说了,上周在海口,有一名26岁的年轻老师在赛课的现场猝死了。
给不了解的朋友解释一下,赛课就是老师上公开课,由路评审来评价。赛课对想要晋升的老师是非常重要的,年轻老师评职称、或者想往学校管理方面走,赛课是很重要,甚至是必经之路。那赛课有各种层面的,从学校、到区、到市、到省、再到国家。很多时候一名老师要被选择到区里去上一节公开课,那可能这个课就已经被磨过十几二十遍了。
虽然现在各行各业都有人在猝死,而且猝死的年龄也愈发年轻。但是这么年轻的老师倒在赛课的现场,还是让人非常难过,也引起了很多老师的共鸣和愤怒。很多中小学老师都在自媒体发声,认为赛课是对年轻老师的霸凌,认为一遍又一遍地磨课,不仅对老师是一种彻底的折磨,实际上课也只是一种表演,和实际平时上课的状况完全不一样,也对平时上课没有什么真正的帮助。
好像任何人都能对课提出一些问题,特别是一些领导和教研员,自己课不一定上得多好,但是就对老师的课提出各种建议。我以前看过一个老师说,自己40分钟的课被来听课的老师和教研员提出了100多处的问题,也就是自己一分钟要犯3个错误,嘲讽说自己就应该被拉出去枪毙。
如果去看过公开课的人,应该知道赛课的真正荒唐之处就在于,老师上课完全变成表演。一个很经典的例子,在B站上都能找到的一个小学语文老师公开课的片段,应该还是一个挺大的比赛,有这样全程的多方位的录像。
语文老师在教“沟”这个字,让学生说一说见过什么沟。老师说“小朋友们,你们见过什么沟?”,一个小朋友说“我见过水沟”,然后老师又请了一个小朋友,她说“我见过老母猪沟“。老师说,啊?小朋友又重复了2遍老师还是一脸懵。
可如果在一般的课堂里,也许这个老师会继续问这个小孩是什么意思,什么是老母猪沟,但是因为在公开课,老师有自己设计的非常紧密的教学任务要完成,她不能把时间花在这个孩子身上,于是她只能转身问其他同学,可是没有同学回答。她说“是一个地方吗?” 还是没有同学回答,于是老师就带着这样不清楚的内容。
有几个转载这个视频的标题,几乎意思都是就这一句话几乎断送了语文老师的晋升之路。意思就是说,学生说的这个出乎意料的话,让老师一整个设计好像都付之东流了。说实话,我觉得这个老师处理得不算差,她至少还问了几次。
在公开课特别常见的,是老师对学生回答的回应做到完全鸡同鸭讲。比如老师问说“你觉得今晚的夜色怎么样?”学生说,我觉得今天晚上天很黑,老师说“哦,你觉得今天的夜色很漂亮”。或者是,老师问“你觉得同学A和B之间碰到冲突应该怎么处理呀?”学生说“我觉得应该先不要讲话了,他们过一段时间就好了”,老师说“哦,你觉得他们应该互相道歉,非常好。”
这真的不是我夸张,做老师的应该都知道这样的鸡同鸭讲真的是公开课最常见的问题之一。这不是老师疯了,而是说老师必须要去展示自己已经演练了好几个月的教学设计,如果被学生带着走的话,那后面很多设计的任务就不好完成了。任何人都知道这不应该作为教学方式的范本,但公开课就是以这样一个诡异的方式存在着。
我感觉我小时候作为学生参加公开课表演就是这样,这几年我看到的一些公开课还是这样。一边要求老师做情境式教学,但在实际公开的课堂里,又做一些最脱离学生学习情境的互动。真的是非常诡异。
可是,无论是老师、学校、还是教育局,为了这样的公开课而耗费的精力又非常非常大。作为纳税人,知道老师要把大量的精力花在这样的事情上,我不得不质疑这是不是巨大的资源浪费。而现在,还有老师在赛课的现场猝死了,这实在是更加让人心痛和愤怒。
而且,赛课只是现在对老师的压迫和消耗的其中一个体现而已。老师被频繁地举报,像前阵子一个学生家长在直播连线复旦的沈奕斐老师的时候,因为不同意她的说法,而对沈老师进行360度的举报。而这样的事情在中小学里已经太常见了,已经成为了老师和校长最头疼的事情之一。
老师还被各种检查,比如一定要手写教案,甚至是手写之后还要自己再进行一次批注。被要求完成各种莫名其妙的任务,像什么跟家长宣传反诈、要让家长骑电动车戴头盔。没错,就是如果发现学生和家长骑电动车上下学没有戴头盔的话,要扣班主任的绩效。这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啊!
在老师自己要背负这样层层的压力之下,老师还要去负责学生的心理健康,如果学生出什么心理问题,在很多学校里还要处罚老师。然后在这一切之上,最核心的还有抓学生的成绩。大家可以想象,老师被压榨消耗到筋疲力尽,然后在这种状态下,老师是很难很难对学生的健康心智成长进行真正的关爱的。
这一期我收到的很多问题也来自于老师。不仅在评论区可以看到很多老师是真的非常希望能实践爱的教育,我在现实生活中也认识很多老师是即使重重压力之下,也还是在努力这么做的。
大家知道我只是刚刚成为大学老师,经验非常少。那为了回答一线老师的这些问题,特别是中小学老师的问题,我就去请教了有丰富一线教学和教研经验的老师,没错,就是我妈妈LOL  我看到有朋友留言叫我芮老师,我很喜欢这个称呼,觉得很亲切,因为我妈妈就是真的芮老师~
今天很多问题都是和芮老师进行了一些讨论,希望我们的回复不仅对老师有帮助,也对家长和学生有帮助~
 
“圆”:
杨芮老师您好,我是一名初中美术老师。听完这一期节目后特别有共鸣,也有很多困惑想请教您。因为我每天都在教育现场和学生打交道,所以您提到的很多问题,我都能感受到真实存在。
比如您讲到学生如厕自由的问题,我其实也经历过类似的矛盾。刚开始工作的时候,只要学生说想上厕所,我都会直接让他们去。但后来发现,有些学生会利用这个机会在校园里闲逛、和同学聊天,甚至跑去篮球场打球,十几分钟都不回来。虽然事先约定过“快去快回”,但依然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于是后来,当学生上课时提出想上厕所,我会问他们为什么下课不去、刚才在做什么、为什么一定要现在去。我这样做并不是想剥夺他们上厕所的权利,真正有需要的学生我基本都会让他们去,但我也需要防止规则被滥用。
听完节目后我就在想:在这种情况下,教师应该如何平衡对学生身体需求的尊重和课堂秩序的维护?当学生不断突破边界时,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既不走向控制和压迫,也不让规则失去意义?
这个问题相信是很多老师都碰到过的,芮老师和我认为可以从这么角度去考虑:
如果学生在课堂上说要上厕所,当下就应该让他去。不是因为老师必须相信每一个孩子说的都是真的,也不是因为课堂秩序不重要,而是因为它不是一个普通的课堂请求,不是“我可不可以出去玩一下”,而是关于身体边界、羞耻感和基本安全感的事情
我们很难,也不应该要求一个孩子在全班面前证明自己是不是真的需要上厕所。所以,在课堂当下,我倾向于说:让他去。不要盘问,不要让他解释“为什么下课不去”“你刚才在干什么”“你是不是故意的”。因为这些问题一旦发生在全班面前,很容易把一个身体需求变成一种审讯,也会让真正有需要的学生感到羞耻。但这不等于规则失去意义。
真正关键的地方,不是在课堂当下阻止他,而是在课堂之后如何补救和处理。如果这个学生是真的要去厕所而耽误了内容的学习,那上完课后应该要给TA再去教一下,这个相信很多老师都可以,也愿意做到;但老师更担心的问题是,学生其实不是真的上厕所而去闲逛,那么课后的补救就更为重要了。
课后,我们可以去了解:他是不是只在你的课堂这样做?还是在所有课上都这样?他是觉得美术课不重要?是想逃避某种学习任务?是和同学有关系上的拉扯?还是他本身就很难在教室里长时间坐住?
也就是说,学生“滥用规则”本身也是一个信息。它不只是一个道德问题,不只是“这个孩子不守规矩”,而是他在告诉我们:这个课堂、这个关系、这个要求,对他来说可能出了某种问题。爱的教育不是假装问题不存在,而是把问题当成理解孩子的入口。
当然,理解不等于纵容。老师可以很清楚地告诉学生:“你说要上厕所,我会让你去,因为我尊重你的身体需要。但如果你离开十几分钟,或者去了操场、篮球场,那这就不是上厕所了,而是离开课堂。那我们需要谈一谈,你也需要把错过的内容补回来。”
这里的重点是,后果要和事情本身有关,而不是羞辱性的惩罚。比如,让他补上课堂内容,课后和老师一起制定一个更具体的约定,或者在一段时间内记录离开课堂的次数和时间。这些都不是为了控制他,而是让他知道:你的身体需求会被尊重,但你也需要对共同的课堂空间负责。
还有一点也很重要,在一个班级里,真正反复利用上厕所来逃课的学生,通常仍然是少数。我们不能因为有少数学生可能滥用规则,就把所有学生都放到怀疑之下。
很多教育中的控制,都是从这种逻辑开始的:因为有人会撒谎,所以所有人都要被审查;因为有人会破坏规则,所以所有人都要失去自由。可是爱的教育恰恰要抵抗这种逻辑。我们需要处理具体的问题学生,而不是把整个班级都变成被怀疑、被监控的人。
 
“圆”:
另一个让我困惑的问题是课堂纪律。我所在学校的一些班级纪律比较差。上课铃响后,学生不会主动回到座位,也不会因为老师站上讲台就安静下来。我甚至带着扩音器讲话,都盖不过学生聊天的声音。有时候我需要花五分钟甚至更长时间维持秩序,好不容易安静下来,讲几分钟课后又重新吵闹起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不会体罚学生。相比于一些老师用戒尺、训斥等方式迅速控制课堂,我更多会让学生停下来静坐几分钟。什么都不做,只是安静下来,调整状态,再重新开始上课。学生其实很不喜欢静坐,因为觉得无聊,但静坐的时候他们确实会慢慢平静下来。
我想请教您的是:这样的做法算是一种惩罚吗?如果教育不应该依赖恐惧、控制和羞辱,那么在课堂秩序已经失控的时候,还有什么更符合“爱的教育”理念的方式,能够帮助教师重新建立秩序?
“Ashan”:
在真实的课堂里,发火或假装生气因为能迅速压制吵闹,是很多老师下意识的纪律管理工具。教师们明知这种长远无效的身心分离式表演,会让自己遭到情绪反噬,变得越来越暴躁和刻薄,却还是极度依赖它。所以我想问,是否有具备可操作性的替代方法,能帮助一线老师(特别是初中老师)既有效控制局面,又打破这种依靠愤怒压制的破坏性惯性?
所以我想先澄清一点:我并不是说老师永远不能生气,也不是说任何惩罚都绝对不能存在。老师也是人,老师当然会愤怒、会崩溃、会感到不被尊重。问题不在于老师有没有情绪,而在于我们是否把愤怒、恐惧和羞辱变成维持教育的主要工具。
因为一旦我们过度依赖惩罚,我们就会失去继续追问的动力:为什么这个班会这样?为什么学生不愿意听?为什么课堂没有被他们当成一个值得进入的空间?为什么只有当老师表现出威胁时,他们才会安静?
那回到静坐这件事。我觉得,静坐本身不一定是坏方法,甚至可以是一个很好的“重置”方式。但它是不是惩罚,取决于老师怎么使用它。 如果老师是用一种威胁的、羞辱的语气说:“你们就给我坐着,坐到你们知道错为止。”那它当然很容易变成惩罚。因为这时候,静坐的目的不是帮助学生恢复状态,而是让他们无聊、难受、被压住。
但如果老师说的是:“我现在先停下来,因为这个声音已经让课堂无法继续了。我需要你们尊重我,也尊重彼此。我们先安静一分钟,等大家都回到可以上课的状态,我们再开始。”那这就不完全是惩罚,而更像是一种课堂中的暂停和修复。
爱的教育并不是说老师要无限忍耐,也不是说学生怎么吵都没有关系。爱的教育里也有边界。只是这个边界不是“我比你有权力,所以你必须服从我”,而是“我们要共同维护一个每个人都能学习、表达和被听见的空间”。
老师当然可以停下来。老师也可以说:“在你们没有准备好听之前,我不会继续讲,因为我也需要被尊重。”这不是压迫,这是把老师自己也作为一个有尊严的人进入课堂。 这里我觉得很关键的一点是:“安静”不应该是为了服从老师,而是需要大家共同维护的学习空间。
和前一条问题相通的就是,这个课堂上所呈现出的纪律问题,很多时候是需要课堂之外的时间去理解、补救和改变的。
另外,即使我觉得芮老师已经是很有办法也很有魅力的老师了,可是她说班上有个别非常难搞的孩子,是很正常的。而生气,特别是表演生气,恐怕是只能一开始有用,往后就会越来越没用的事情了。因为你也不能越来越生气,惩罚的手段越来越重。呵斥严重的违纪行为让他们停止是必要的,但是如果不想要陷入一个恶性的循环,就必须还是要花时间和功夫去解决更深层的问题。
我自己是学生的时候就知道,没有哪个班上调皮捣蛋的学生是生下来就为了来班级调皮捣蛋的。他们有自己的诉求、有需要被看见的痛苦,有需要被理解和安抚的东西,哪怕他们真的很讨厌学习,在好的师生关系的前提下,他们是完全可以做到不捣乱的,当他们被尊重的时候,孩子是有能力去学会尊重他人的。只不过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
芮老师说到的另外两点也很重要。第一,作为老师,怎么去理解纪律很重要的。如果我们把纪律就看成是每个孩子必须端坐着,完全不会跟同桌说话,不允许走神干别的事情,那么可能这就是会非常难的,只有时刻靠威严、靠大声骂人、强烈的情绪输出,才能做到。
况且,纪律是要和学习目标和结果相连的,大多数时候并不是班上越安静,学生越坐得住,教学效果就越好的。课堂说打底,是一个学习的空间。那么老师和学生需要共建什么样的规则去让有活力的学习发生,那确实是需要很多的经验和智慧的去打造的。
芮老师提到的第二点就是,老师去打造什么样的课堂内容和教学方式,确实也很关键。如果老师上课就是很无聊、很刻板、完全不能理解学生的认知和情感进展的话,那学生不想听是非常正常的。
不过芮老师作为前教研员,她非常不提倡老师通过赛课、公开课的方式去进行教学提升。原因正如我之前所说,你无法在虚假的课堂里进行设计好的教学内容,这一切的互动都是假的,那课堂的真实性就无从谈起。
教学的方法固然重要,但是如何打造好的课堂学习空间才是基础。但是现在只强调怎么进行一个悬浮的教学展示,还把老师的精力时间都耗在这个上面,那确实是非常可悲的。
而很多事情确实也不是一个老师可以去解决的。我们能明白,这需要的是很多老师的协作、需要共同去培养互相尊重的学习空间这件事。
因为比如美术老师看到班级很不守纪律,这很多时候是因为其他主课太压抑、或者学生没有在其他课堂上受到尊重,而学生的情绪和行为外溢到美术课所造成的。那么这时候如果没有其他老师的协作,只靠美术老师一个人去想把整个课堂调整过来,确实难度非常高。当然,我觉得不是没有可能,但可能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这并不公平。
而且我知道很多老师会觉得,自己是没有精力和时间去做这些事情的。像班主任和很多主课老师会因为很多事情忙到冒烟,心情本来就非常烦躁了,要去理解学生的需求,去维系真正好的关系是很难的;美术音乐老师,还有心理老师,看起来他们一个班一个星期只去一次,但在一些学校他们的课表可能是非常满的,不停地给不同班级上课。
而且,非主课的老师可能也很难在其他时间跟孩子建立关系,毕竟耽误了孩子上其他课的时间而影响到成绩,哪怕是影响到几次作业,恐怕都会变成一件麻烦事。
那么这就涉及到另一个目前教育制度的问题了——如果我们一切都是为了更高效地得到分数,那么我们做的一切其他事情都会被看做是浪费时间。包括建立真正好的、有意义的师生关系,花时间去在课堂上停下来,去学习和感受什么叫互相的尊重,而不是用发脾气、惩罚等等压迫性的手段去达到一个埋头学习的结果。
我觉得各种强加给老师的任务,并且用绩效的奖惩方式去捆住老师,结果并不只是老师自己压力很大,而是剥夺了学生和老师去建立良好关系和良好学习空间的可能。
这一点也是很多家长所面临的问题——如果我们允许那些公司要求员工高强度加班、压榨他们所有的时间,那么它不仅仅是只作用于员工这个身份身上,还挤压和伤害了员工作为家长和孩子进行好的互动和关系的空间。家长在公司都已经累得半死,心情很差的话,是很难很难很难去和孩子进行好的互动,建立好的关系的。
 
“圆”:
我经常会在美术课上给学生讲艺术家的生平故事。我一直认为,艺术作品不是孤立产生的,一个艺术家的人生经历、所处时代、个人情感,都会影响他的创作。因此我希望学生不仅看到作品本身,也能理解作品背后的人。
有一次我在讲艺术家的经历时,下面有学生一直在讲话。课后我问他为什么,他反问我一句:“老师,你不也是在讲八卦吗?又没有在讲重要的知识点。”我当时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在我看来,艺术家的经历并不是八卦,而是理解作品的重要部分。
我也一直和学生解释,艺术与人的生命经验之间有着密切关系。但那位学生似乎已经形成了一种非常明确的判断:只有考试会考的、能够得分的内容,才算“重要知识”;除此之外的内容,都只是可有可无的闲谈。
您在节目里提到自己小时候抄成语的经历。即使已经理解了成语的意思,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在意答案是否正确。我觉得很多学生也是如此。而且学生之间的领悟能力差异很大,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通过几次引导就体会到知识本身的价值。
所以我特别想知道:作为一线教师,我们具体可以怎样做,才能帮助学生逐渐建立对知识本身的兴趣和热爱?如何帮助他们从“为了成绩学习”,慢慢走向“因为知识本身值得学习而学习”?
有时候我甚至会怀疑,在长期应试教育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孩子,是否已经形成了一套关于“什么是重要”“什么是有价值”的标准。而当老师试图带他们去看分数之外的世界时,他们反而会觉得这些内容是不重要的、无用的。那么面对这样的情况,教育者还能做些什么?
这真的又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这个是我们全社会都面临的问题,这样的价值观从学习、到交友、到婚恋无处不在。让我常常觉得很无语的是,连人与人之间基于共情和兴趣而进行的互动,很多时候也被说成是“谁给谁提供了情绪价值”,连人的情绪都可以被看做是价值,那还有什么不是围绕着“价值最大化”进行的呢?
不过我还是非常敬佩任何想要努力打破这种叙事的老师、家长、或者任何人。那么如果这样的疑问发生在我的课堂的话,我想我就会觉得这是很好的契机去和学生进行讨论。他们为什么觉得那些故事、生平,不是知识,或者不重要。他们需要考试的分数可以理解,但是就像人吃饭不是只为了活下去,我们还可以去寻求食物本身的美味,去享受食物的乐趣。
那么如何让学生去感受到知识本身的乐趣呢?相信老师们其实有很多的方法和思考,那我可能会想特别强调的是,情感。不是因为情感是唯一重要的,而是因为我们的教育里,太少有孩子的真实情感可以参与的部分。
很多孩子从小学习的并不是如何表达自己真正的感受,而是如何说出“正确的话”;不是如何形成自己的判断,而是如何猜出标准答案。就连语文写作,很多时候也变成了模板化的感动、悬浮的抒情、被训练出来的“立意”。在这样的环境里,学生当然会慢慢觉得,知识不是用来感受和理解的,而是用来答题和得分的。
但是,我个人是深信,情感是驱动我们行为和思考的最强动力,即使很多时候我们并不知道我们自己是被情感驱动的。那么理解我们的情感就应该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教育目标,也应该是教学实践的基础和突破点。
比如也许在美术课上,老师可以把艺术家的故事,不是作为“背景八卦”来讲,而是作为进入作品的情感锚点。可以问学生:如果你经历了这样的孤独,你会画出什么样的颜色?如果你生活在那个时代,你会选择沉默、逃走,还是表达?如果这幅画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说出一种无法直接说出的痛苦,那你觉得它在说什么?
这样的提问会让学生意识到,艺术家的经历不是附属材料,而是理解作品的一把钥匙。它帮助我们从“这幅画画了什么”,进入到“这个人为什么要这样画”;从“我能不能答对”,进入到“我能不能感受到一点什么”。
知识之所以有力量,不只是因为它能让人答对题,而是因为它让我们对世界的理解和感受更加深刻和丰富,知识和我们自己有强力的链接才是我们能撬动知识去做成事情、突破挑战的前提。
比如,一个孩子学历史时,如果只知道“某年发生了某事”,那当然很容易觉得这是考点;但如果他开始想,在那样的制度和时代里,人们是如何被迫沉默、如何反抗、如何失去家园、又如何寻找希望的,历史就不再只是背诵,而是关于人的命运。
一个孩子学生物时,如果只是在记“心脏的结构”“神经系统的功能”,那它很容易变成知识点;但如果他开始理解,身体不是机器,而是我们感受压力、恐惧、疲惫、亲密和安全的地方,生物知识也会和他自己的生命发生关系。
所以我觉得,课堂上可以做的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不断把知识和人的经验重新连接起来。
不是把所有课都变成情感教育,也不是每个知识点都要讲得很感人,而是让学生知道:知识不是悬浮在试卷上的东西,它来自人的生活,也会回到人的生活。它可以帮助我们看见一个人的处境,理解一种社会现象,命名一种说不清的感受,也让我们在面对世界时,不只是会答题,而是更能判断、更能感受、更能理解。
当然,这也要求老师自己能够去把知识和自己的经历和情感相连接,才能去看到学生在课堂里的好奇、抗拒、感动、厌恶是因为什么。这不是一个老师可以单独做到的,但是如果很多老 师都往这个方向努力,那对我们教育风气的改变就一定不是一点点了。
 
听友来信:
我是看理想节目的听众,也是一名初中的生物老师。近期收听您的节目,我也在实际教学场景中遇到了一些困惑,想借这封信向您请教。
前几日的生物课上,学生分组在显微镜下观察小鱼尾鳍内的血管。实验用的小鱼长约三五厘米。一名学生分到了一条濒死的小鱼,摆弄不当导致鱼死亡。另外两名学生为确认死活,将死鱼拎到半空。此时另一名学生回头,看见半空中晃荡的死鱼,脱口说出一个网络词汇:流星锤。三个男孩当场笑成一团,前仰后合,直到我走过去才收了场。
我起初没看见那条鱼,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等问清原委,心里反倒凉了一下。小鱼身上的温度正一点点退下去。可在这些十二三岁的孩子那里,还抵不过一个叫「流星锤」的玩笑。
在另一门关于两栖动物的校本课程上,我提到将要饲养树蛙,有学生主动提问:“养死了怎么处理尸体?”随后底下又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我问他们树蛙死了是否难过,他们回答干脆且现实:“不会”、“不一定”、“得看养了多久”。
我想到今年寒假,我堂弟养了两只鹦鹉,山里冷,没养几天就先后冻死了。他在山上挖了个坑埋了,还立了块小石碑。五一回老家,我早把这事忘了,可读小学三年级的小侄子,吃完午饭忽然问我:「要不要去看一下那两只鹦鹉?」可他并没养过那两只鸟,只是在一旁看过下葬。我们带了一瓶水,走到山里,轻轻洒在碑前。
前些天我的朋友也向我分享了一件相关的事:几个男孩骑着自行车绕圈,蹬得飞快。旁边一个小女孩冲他们嚷:「……我奶奶把鸟埋了。」朋友问她哪里的鸟,话没说完,一辆车「刺溜」停在跟前。
骑车的男孩也就大班、一年级的样子,脸上还挂着没退下去的兴奋,说得特别自然:「是我碾死的。我没看见它,骑得太快,一下就过去了。」他睁大眼睛——「我简直是从那儿飞过来的!」朋友后来说,听见这句「飞过来」,她那一瞬间竟也忍不住想笑。
基于这些观察,我想向您请教几个问题。关于死亡教育话题,该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跟孩子提起,有没有所谓的太早或太晚?
作为一名心理学研究者,您会怎么理解这种「笑」?我到底该不该去引导他们共情;可如果去引导,会不会反而成了在教他们一种「应该有的情绪」?
还有,共情这种能力,究竟是怎么生长、又怎么变化的?
这位生物老师的问题让我很触动,也让我觉得,我们前面谈到的“情感如何进入教育”,在死亡这个问题上变得特别具体。不过我也要很诚实地说,我对死亡教育本身并没有很深的思考,所以我只能借着这个话题去说一下我目前能想到的几个方面。
孩子面对死亡时的反应,可能和成年人非常不一样。有的孩子会害怕、难过、沉默;有的孩子会笑、会开玩笑、会表现得好像毫不在意。但这些反应并不一定意味着他们冷漠,或者“没有共情”。
有时候,孩子是真的还没有理解死亡意味着什么;有时候,他们是在用玩笑和距离感处理一种他们还不知道如何面对的东西;也有时候,在他们的经验里,实验里的小鱼、树蛙、昆虫,本来就被当成“教具”或“材料”,像剪刀坏了、纸用完了一样,和他们自己的生命经验并没有建立起真正的连接。
所以我觉得,死亡教育也许不是从要求孩子“应该难过”“应该共情”开始,而是从帮助他们慢慢理解情感、理解生命开始。
我们可以问:这条小鱼刚才还是活的,现在发生了什么?它作为一个生命,和一件坏掉的工具有什么不一样?我们为什么会觉得有些生命和我们有关,有些生命好像离我们很远?如果我们在课堂上使用了动物、观察了动物、甚至无意中造成了死亡,我们可以用什么方式去承认这件事,而不是把它快速抹掉?
这些问题不一定要立刻引出标准答案,但它们会让孩子知道:死亡不是一个需要马上滑过去的尴尬事件,生命也不是只在“人类生命”那里才值得被认真对待。
但我会想到,很多时候不是孩子太早接触死亡,而是成年人太难面对死亡。因为我们自己不知道如何谈论失去、哀伤、恐惧,所以当孩子遇到死亡时,我们会本能地轻描淡写、转移话题,甚至用隐瞒或欺骗把它遮过去。但如果一个社会真的尊重情感,我们就不能只教孩子如何回避痛苦,也要教他们如何命名痛苦、理解痛苦,并在痛苦面前仍然保持对生命的尊重。
当然,对于生物课来说,这还涉及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动物伦理。实验动物、课堂观察、生命科学教育,这些都不应该只被理解成“知识点”或“操作流程”。我们完全可以把这些问题摆到课堂上讲:为什么科学研究会使用动物?使用动物时有什么伦理边界?一个生命被用于教学,是否意味着它就不再值得被尊重?
这不是和考试无关的闲聊,而是教育真正应该触及的核心问题——我们为什么学习?我们学习知识,不只是为了掌握概念、通过考试,也是为了更清楚地理解自己和世界的关系。
所以我觉得孩子面对死亡,需要的教育不是要求或者期待孩子表现出悲伤或者难过,而是慢慢帮助他们长出一种能力——看见生命,尊重生命,也在面对失去时,不把自己的感受压抑和抹煞。
我非常敬佩您作为一名初中生物老师有这样的思考和意愿去进行死亡教育,我很希望您在您的课堂上可以见到尊重情感和生命的讨论给学生带来的成长,我也呼吁其他的教育者、家长和任何一个人吗,去创造和维护一个尊重情感和生命的小环境。
 
我知道听到这里,一定又会有人觉得这一切太理想化。无论是关于教育公平,还是关于教学方式和教学内容,只要它和现在的实践不一样,就很容易被一句“太理想化了”轻轻消解掉。
可是我坚持,理想不应该是一个贬义词。就像爱、宽容、平等这些词,也不应该因为现实中太匮乏,就反过来变成幼稚、天真、不切实际的代名词。坚持理想,并不是因为不知道现实有多难,也不是因为没有看见痛苦;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我们知道痛苦真实存在,知道很多人正在被这些“不公平但现实”的安排反复伤害,所以才认为必须改变,才决定继续相信改变的可能。
而且,尤其是对像我这样在社会中占有相对更多资源的人来说,正视自己的特权,就意味着我不能轻易地把“现实就是这样”当作退场的理由。因为一旦我们不再相信理想有实现的可能,我们就会在实践中不断后退:今天让一步,明天默许一点,最后把不公平当成不可改变的常态。
但这种让步的代价,从来不是平均分配的。越是拥有资源和特权的人,越能在不完美的制度里找到缓冲;而越是在底层、越缺少退路的人,越会被每一次妥协反复碾压。就像一列火车真的撞过来时,最先、也是最重被撞上的,永远是站在最前面、最底层、最没有退路的人。
所以我们对不公平的默许,并不是一种中立的现实主义,而是在让已经承受最多的人继续替整个系统承担代价。所以我知道很困难,但是我拒绝让爱,让爱的教育的理想被轻视,被污名化,被埋葬。
 
小屋唱唱唱🎤
最后又到我们番外的保留节目了。我觉得非常应景的一首歌是孙燕姿的《我要的幸福》。
其实这首歌无论是从它的歌词、旋律,再到编曲,当然还有孙燕姿的演唱,都是非常符合我在教育章节里面想传递的“我们知道有很多的问题,但是我们还是会坚定的朝着理想前进”的这么一种能量和信念。
但是我录这首歌的时候,我声音已经很累了,所以可能效果不是特别好。但不管怎么样,我觉得我们就抱着这样子的想法继续前进吧!!!谢谢大家收听,我们下期见,拜拜!
歌曲来源:
孙燕姿《我要的幸福》,严云农 作词、李伟菘 作曲、Martin Tang 编曲。
本集编辑:香芋
2026.06.04

精选评论

共 21 条
  • 来日方长
    2026-06-05 08:39:37

    为赛课辩护的那位听众犯了一些逻辑错误。无意挑起争执所以在这里单独留言。 ta把“我从比赛中受益了”和“比赛制度是好的”混为一谈。反复强调自己在赛课中成长了,学会了调整课堂,学会了教学设计,也认识了很多优秀教师。这些经历我并不怀疑。 但问题是,一个人从某个制度里获得成长,并不能证明这个制度本身合理。一个年轻医生在超负荷值班中成长了,不代表超负荷值班合理;一个学生在高压环境中变得优秀了,不代表高压环境值得推广。同样,一个教师因为备赛而成长了,也不意味着赛课就是培养教师好的方式。 真正应该回答的问题不是“赛课能不能让人进步”,而是“如果把同样的时间、精力和资源投入到其他教学研究中,效果会不会更好”。那位听众默认比赛就是成长的主要途径,这本身就是一个未经证明的前提。 我想请问ta有没有想过, 为什么一个教师的专业能力,需要通过比赛来证明? 为什么资源分配要围绕比赛展开? 为什么最会展示的人比最会长期教学生的人更容易获得认可? 为什么教师成长一定要建立在高强度竞争之上? ta不断地说:“比赛确实有问题,但我从中受益了。”然而个人受益和制度合理,从来不是同一个命题。 如果一个制度需要大量教师投入额外劳动,需要制造焦虑和竞争,需要不断筛选失败者,最后才能让少数人成长,那么完全有理由追问,这种成长究竟来自比赛本身,还是来自那些本可以用在更有价值事情上的时间和精力?

  • 2026-06-05 10:57:29

    哇!听到节目里出现了这么多自己的留言,太开心啦。看到您把这些留言一一展开回应,我特别感动。您和芮老师没有简单地给出一个标准答案,而是尝试去看问题背后的逻辑和人的处境。 教师在现实中的无力感,很多时候来自于我们明明看见了问题,却很难有足够的时间、空间和同盟去改变它。老师往往同时面对无数的个学生、繁重的教学任务和各种考核要求。很多时候,我们甚至来不及理解一个孩子发生了什么,就必须先让所谓的正常秩序运转下去。有时候最让我担心的,不是遇到特别难相处的学生,而是在一次次现实碰撞之后,自己慢慢变得麻木,最后也开始用那些原本并不认同的方式去处理问题。 再次谢谢您,也谢谢您和芮老师的认真回应。对我来说,这些讨论不是抽象的观点,而是我每天都在教育现场里真正会碰到的问题。作为一名还在摸索中的年轻教师,您的节目给了我很多反思自己教育实践的机会。也谢谢您愿意让老师们的声音被听见。 顺便问问,我之前留言里提到的一个问题,就是关于现在学生之间流行的脏话、黄色玩笑。您说下一章会进入性别的话题,我就在想,这部分内容后面会不会聊到呀?我其实一直很想和学生谈谈这些现象,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切入,很期待听听您和芮老师的想法~

    阿芮 (主讲人) :我也要谢谢您的留言和用心的思考呀~ 关于黄色笑话的问题,我觉得需要直面它,就跟学生讨论这些话具体的意思,为什么这会被认为是好笑的东西,它基于怎样的性别歧视和暴力而产生的。孩子很需要理解性别暴力的背景,和因为这些话而会产生的真实的伤害。他们需要成年人的帮助去面对那些事实,如果成年人可以进行冷静但真诚、尊重的对话去讨论这些问题,我相信学生也会学会的。另外,我之后也计划在性别章节会专门讲一集性和性别教育,希望会有帮助😃

    回复 阿芮 :好呀,期待!谢谢阿芮老师的回复~

  • 捡破烂的猫
    2026-06-06 10:42:52

    听到这里,我突然想到我孩子7岁的时候有一次在商场看到在举办的宠物比赛,形式是那种把两只狗分别套上弹力绳进行拔河,它们的主人在两端奋力的吸引自己的宠物往各自的方向跑,周围的看客也觉得热闹稀奇,整个场子似乎充满快活的气息,但我孩子面无表情的看了一会儿后突然问我说,你觉得这些狗狗们会觉得开心吗?这个问题让我突然有些触动,因为我虽然并不那么了解这些动物,但在那一刻我的心中其实是会冒出一个否定的答案的。 另外让我感觉无奈的是,每当孩子跟我讲述说,她之前有过接触的某个小动物死掉了,而我在回应的时候常常会触发她的愤怒,因为我总是会无意识的讪笑,让她觉得我在面对这类事情的时候不够严肃,虽然我在之后有也有解释说,我是因为不知道如何处理这种局面,尴尬的时候就“笑”几乎是我的条件反射动作,并不是真的觉得这件事有多好笑这样。孩子似乎表示了理解,但我一想到这种无奈的情况,就又会继续忍不住讪笑了😅

  • 捡破烂的猫
    2026-06-06 10:58:39

    依旧有被最后的结语感动到,无论这个世界有多破破烂烂,但一想到总还有那么一些人在尽力缝缝补补,就觉得生活还能看到一丝曙光,让人在一边撤退一边战斗的时候,能获得片刻安慰。

  • 阿花重新出发
    2026-06-05 12:35:16

    我觉得孩子觉得不重要是因为他们需要更多的时间休息,并非是对这些真的不感兴趣,只是想对于自己的学习和生活有掌控感 ,只是在极限的情况下被迫选择了一种生存方式

  • ZYL
    2026-06-06 16:31:45

    哈哈哈,芮老师的出场音乐好气派

    阿芮 (主讲人) :哈哈哈哈哈哈我也是听到笑晕!香芋太有才了

  • R
    Rebecca
    2026-06-05 08:19:01

    这位Yuan老师,愿意进行这么多关于教育的思考,能成为ta的学生很幸运啊,希望孩子们都能珍惜这样的老师。

    回复 小新老师 :谢谢分享,现实里确实有太多不是靠个人努力就能解决的问题。 能保持思考,保持真诚,尽力做好自己能做的部分,同时接受自己的有限,就是一种重要的功课。

    :谢谢你❤️ 其实很多时候我都是一边教一边困惑,一边实践一边反思。学生们给我带来的挑战,可能比我带给他们的还多🤣正是因为每天和他们相处,我才会开始认真思考到底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

    前往看理想 App 查看全部 3 条回复
  • 天边的虹
    2026-06-12 13:09:47

    感谢,每次都能从芮老师这边得到力量!我正在包粽子,必须停下里回复一下,歌也唱的好听!提前祝杨芮老师端午节快乐!

  • 陈莹
    2026-06-09 22:12:34

    最后的理想主义让人感觉到了力量

  • 还是改个正经用户名
    2026-06-07 10:46:02

    芮老师说:知识和我们自己有强力的连接,才是我们能撬动知识去突破困难,解决问题的前提。 听到这句的时候,我的心在狂喊“就是这个!” 芮老师说:坚持理想,并不是不知道现实有多难,也并不是因为没有看见痛苦坚持理想,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我们知道痛苦真实存在。 这句话简直……就算我被现实打倒无数次,趴在地上也要举竖一根大拇指,表示支持👍

  • 飞飞侠
    2026-06-09 10:52:33

    老师唱歌很好听,种草,点赞。上一期听关于在南京第一所小学的观察真的很感动,听了一个半小时了听听歌真好。

  • R
    Rebecca
    2026-06-05 18:30:40

    结尾关于理想与现实的分享很感人,向唯分数的现实妥协,只能给我们更大的伤害,最后既得不到分数更伤害了健康。

  • 来日方长
    2026-06-05 14:31:13

    感觉这位yuan的老师很在乎秩序,无论是质疑学生为什么课间不去厕所,还是学生不能够安静。遇到问题时,相比于芮老师提到的,思考学生为什么这样做,yuan老师下意识的反应是质疑学生不断突破边界,以及思考如何重新建立秩序。这中间暗含了几个前提的假设:边界是教师设定的;学生是边界的突破者;教师是秩序的维护者。这中间似乎暗含了一些“为学生好”的道德预设。

    美美与共 :说实话,我没读过师范,我在看完提问以后,我有点怀疑,师范除了教学之外,教育 是怎么教的。

  • 迷楼B612
    2026-06-05 14:30:40

    老师太温暖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