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戏曲与哲思:宋元明经典九部
大家好,我是杨照。
我们继续来读《六祖坛经》,我们读的是《行由品第一》。
“抢不走”的衣钵:我为法来,不为衣来
之前我们读到了,五祖弘忍把衣钵交给了慧能。然后慧能辞别了五祖,他“发足南行”,表示兼程,尽可能地快速往南边走,走了两个月,走到了大庾岭。
后面这句话:“逐后数百人来,欲夺衣钵。”跟在他后头,真的非常戏剧性,他就在前面跑啊,后面一堆人追呀追呀,几百个人来追他。干嘛?要夺他的衣钵。也就是说,五祖弘忍把衣钵传给他这件事情被发现了,传出去,竟然就有这么多人要来抢夺。
前面有一个跑得最快,那是个和尚,原来俗姓陈,叫惠明,他是当兵的。这就为什么他跑得特别快,因为他当过兵,而且还是一个“四品将军”。“性行粗慥”,意思是说这并不是那种仔细琢磨的人,所以“极意参寻”。正因为他“性行粗慥”,他就格外地为了要追求进步,要能够发现真理,而且他有特殊的才智跟资质,“为众人先”,跑得特别快,追到了慧能。其他人还没来,还没追到,也幸好是他追到的。
慧能就把他的衣钵放在石头上。从这里开始,当然就显现出神通,在慧能的故事上有这样的成分:将衣钵放在石头上,像念咒语一般,就说:“此衣表信,可力争耶?”衣钵是有神性的,它代表着整个禅宗的传承,这是神圣系谱,难道是随便的人都能够拿得走吗?这句话说完了,衣钵就真的被定在那里。
2026.05.16



精选评论
共 3 条《六祖坛经·机缘品》来自《景德传灯录》的可疑小故事 从第七品开始,坛经文本可信度就非常可疑了,因为在出土的唐末敦煌本中,没有通行本七、八、九品这种分品结构和大量机缘故事。 宗宝本,也就是现在通行的长版本,成型于元代,后来进入明藏。而长版本的第七、八、九品主要内容来自《景德传灯录》,这是一个后世佛家弟子不断编撰、创造的禅宗化的佛教故事和公案集。 机缘品由惠能和弟子、施主的问答小故事组成,很多回答还是审美的和神秘化的,很难经得住推敲。后世的信徒如果想帮助解释,往往需要费很大周折。 这边先举第一段落的两个惠能的名句: 1、诸佛妙理,非关文字 惠能不识字,但是可以解释佛理,于是说了这句话。但是,从这里其实可以得出的是,佛理可以通过文字之外的语言学习,更重要的是内心思考、修行和开悟。不能得出佛理和文字无关,应该说,诸佛妙理的理解,非关是不是识得文字。传统佛经中也有“离言说、离名相、不可执文字”的说法,这是完全自洽的。 但是惠能这个说法,非常不准确,也因此遗毒甚远。 从“非关文字”到后来的“不立文字,教外别传。”,是禅宗思想的变化方向,但是,真的不立文字么?那么《坛经》和《五灯会元》加起来洋洋洒洒一百万字算什么?不立文字这四字原则,比非关文字更绝对,更显得虚妄和不准确。从“非关文字”到“不立文字”,这条线把佛理和文字的关系阻断了。 这形成两个问题:一个是禅宗对佛法精微之处没有一致的理解了,因为文字不能作数,十六字真言不能作数,坛经也不能作数。老师随便棒喝你,摸着脑袋上的红肿,你就得去悟一悟,这是佛法,翻书是没用的。 第二是开启了禅宗反智传统,文字当然不是全部,但是文字是语言的记录,是在当时唯一的稳定信息传承工具,否定掉文字,其实是否定掉了沟通和信息传递的最大可能。之后,禅宗就一骑绝尘的在玄妙、模糊和审美上滑下去了。 当然,如果信徒遇到了高僧,穷追不舍地问,得到的解释,最终还是要回到不唯文字,不唯经书这样的范畴。只是这只是少数,在更广泛的传播上,禅宗就显示出很大问题。或者在资质普通的信徒那里,玄妙和高深是对禅宗终身的理解,因为不理解,所以更崇拜。当然,也给了所谓的高僧在辩论和穷理时候的逃之夭夭大开方便之门。 2、前念不生即心,后念不灭即佛 这个提问就很有意思,原文是: 僧法海,韶州曲江人也。初参祖师,问曰:"即心即佛,愿垂指谕。"师曰:"前念不生即心,后念不灭即佛。成一切相即心,离一切相即佛。” 这个问题明显是个为了答案而编设的问题。因为即心即佛这四个字并没有在佛典中出现,同时这四个字就是惠能回答的总结。 这就显示出这段文字来自《景德传灯录》的可能,搜一下,来自于《景德传灯录》卷第五:六祖慧能大师法嗣。 再看回答的文本义理。 前念不生即心,后念不灭即佛。“前念”不生妄念,“后念”不灭照见,是延续的觉悟状态。这句话仍然是讲自性佛,坐禅,离相,也就是“不起妄念,照见自性,离相不执。” 但是,“心”这个子的概念又漂移了,坛经之前说“心原是妄”,是执着、强情绪、强欲望,还说“心为地”,心是觉知场地,这里,“心”就是自性,和后面的佛是前后一致的连续觉悟状态。还是那句话,混乱的概念和所指,是佛经常见问题。 这句话和坛经·坐禅品中,一再强调的无念、离相、自性清净没有分别,但是换了一种公案、机锋式表达。问题是,这种表达形式的审美化和神秘化,提升了传播性,崇高、神化了惠能,但是带来了很多文字和义理上的麻烦。 其余的公案就不说了,很是类似,很多内容来自《景德传灯录》。 《景德传灯录》或者是后来作为各种灯录合集的《五灯会元》,更像是一本写满了错误答案的禅宗练习册。 最根本的问题是,这部书从头到尾的公案,机锋,故事,大多都是高僧或佛教弟子编写的,在原始佛教经典中无所本。 目标是把传统佛教禅宗化,比如拈花微笑。把惠能神化,把禅宗的教义练习册化。 所以,我们读坛经,从第七品开始,心态要更放松,别太当真。
争五祖衣钵的场面,见众僧执着相。
后来那帮人的头头便邀请他先和他们一起吃点猪肉。把勺子递给他,给他让座,还问他《真理报》上说些什么。于是戴眼镜的大声读报,报告列宁同志的重要指示,哥萨克军人听了赞叹不已,说列宁讲话就是精辟,那位头头说:“要把真理从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里挑出来别提有多难,可他就像鸡啄米那样一啄一个准儿。” 吃完饭大伙儿便去干草棚里睡觉,六个人挤作一团,腿压着腿。小说结尾写道,那个晚上戴眼镜的“做了好多梦,还梦见了女人”;梦里他的心“却叫杀生染红了,一直在呻吟,在滴血”。 (许志强老师的课共读分享) 「北京看理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版权所有,请勿发布在公众号等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