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与痛:从痛苦中松绑的30次尝试
文稿
大家好,欢迎收听《爱与痛》,我是杨芮。
今天这一期让我们继续用爱是为了精神成长而做的决定和付出的行动的这个纲领,去思考国内教育中存在的问题。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没有,当人们谈到国内教育问题的时候,大部分时候首先想到的,大部分想到的是中小学教育。包括在前几期节目中,我也主要是在谈中小学教育的实践问题。
但还有一个问题,其实一直在我脑海里若隐若现,只是我过去没有特别认真地把它捕捉出来。直到去年我回国在苏州的西交利物浦大学开始成为一名大学老师,开始从学生和研究者的身份,转变为一个需要直接参与教育学生的人,这个问题才在我工作日常中逐渐显现、清晰。这个问题就是,大学,在这个人人都觉得有问题的教育系统中,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毕竟说到大学的问题,我们一下子就能想到这些:学历通胀、大学高中化、大学同学之间越来越竞争和疏离的关系、大学生普遍的心理困境、青年教师的科研压力和生存压力,等等。但这些问题常常是被分开讨论的,并且,它们很少被放回那个跟中小学教育相关的教育链条里去看:大学到底是怎样承接、或延续,或者重新组织了此前这一路教育中的影响和伤害?
而当我们说现在的教育压抑了孩子思考能力、情感能力和关系能力的发展的时候,大学好像更多只是站在时间线的后面,接收那些被中小学教育塑造出来的学生,然后对他们的状态感到无奈,觉得自己被迫要承接中小学糟糕教育的后果。
可是,作为整个教育体系中的关键一环,作为那个长期被想象成目标、奖杯、未来人生敲门砖的地方,大学真的只是失败的中小学教育的无辜承接者吗?如果很多压抑、竞争、服从和自我切断,都是以“考进一所好大学”为名发生的,那么大学又该如何面对自己的位置?
大学现在的运作方式,与学生过去十几年所经历的教育创伤之间,到底有怎样的关系?除了被动地接收那些带着疲惫、迷茫和伤口进入校园的年轻人,大学还可以、还需要、还应该做些什么,去回应、去面对中小学教育留下的问题呢?
2026.05.14



精选评论
共 35 条大学生表示句句属实。 在我看来,好的教育应该让人觉得人生值得,觉得这世界上确实有美好的事物(无论是哪个科目的哪些知识)可以让人享受。
在这个全民被裹挟的体系有人大声的系统的喊出来,太可贵啦!感谢杨芮老师的专业贴切的反映实际问题深入浅出的分析讲解。在不能改变大环境的当下,家长和老师更需要清醒的头脑,理性克制的守护孩子,尽量避免做有毒评价体系的帮凶。让孩子先成人再成材,不要为了成材,人都不做了……当你不是人的时候,迟早会反噬自己,要么得了不应得的利和名蹲大牢,要么得什么病……所以放下过多的功利,坦然面对得失,内心安定才是真正重要的吧。
楊芮老師的這個節目越來越深入淺出了,理想國的編輯們可以行動起來,現在就可以規劃出書事項了。以我曾經策劃出版過暢銷幾百萬冊至今還常銷的《生命之書》的前出版人的眼光判斷,這本書會成為超級暢銷書,起碼不會比梁鴻的《要有光》銷量少。
阿芮 (主讲人) :哇《生命之书》!!!谢谢支持~~我也非常希望能出成书😃😃 赶紧截图给编辑😄😄
kai 回复 阿芮 :快出书哇 等你签名哦 ♥️
每一集都是感动满满,虽然也都会戳中痛点。(突然发现看理想除了满足日常的知识汲取需求,还能够不由地使人敞开心扉输出,每一次生命都要在这里打开一下。) 这集节目让在“成年初显期”末尾的自己清醒地回顾了过去二十多年的生活或者生命,不站任何道德立场,只是平静地回看,却似乎又不忍忽视过去每一个具体时空当中的自己。应该不能冷眼旁观,过去的自己,以及如今身处于其中结构的每一个人,一旦失去同理心,就与上一代人无异,只会陷入恶性循环当中,“曾经淋过雨,也要让别人继续淋”,在我们的社会中好多人都是这样的心态,而这一心态本身的形成也并非莫须有的。 仔细回想,当初感知到的似乎不光是自己的痛苦还有别人的痛苦,一整个制度的混沌,我将这一切不知为何都或多或少承担到自己身上,但我能做到的只是自保,竭力欲望着自己不要成为固化的人。所以,从中学以来我都是边缘的(希望可以不被误解为一种标榜),上学时候狠劲看课外书,上了大学之后远离社团、绩点的“主流”事项,更狠劲地看书➕结构性地思考生命(也包括看书在生命中的意义),后来想想看书只是成为自己不愿被主流裹挟的被动抗争,自我生命也以另一种极端被裹挟住,仍旧在主流体系之中。而我自己的生命,仍旧没有以“自我”为中心生长起来。是啊,是生长起来,像植物一样,接受阳光和雨水,随着时间的推演,茁壮生长。(一个信手拈来的成语,要想实现却是如此之难。) 这集节目里面描述或者说揭露出的诸多现象在自己的现实生活里或有表现,几乎所有都能够在同一图景的统摄下进行解释与想象,人间固然如此,似乎没有什么希望了。中国人的一辈子似乎都要被困住。曾经以为的长大了就好,没想到长大了之后仍旧在同一逻辑的桎梏下,如果曾经不反抗,现在只会愈陷愈深。(一想到都二三十岁了,还要被绩效、指标所影响,财富以及人际关系亦受其掌控就难以呼吸;虽然说痛苦从来没有终结,但困在一种庸俗的痛苦中一辈子却是完全不能忍受的。)这些过去的情境还一次次在成年后的生活中复现,尤其是随着成年人的认知变得更加清晰,于是周围人的状态以及自我身处将会身处的境况,让我觉得无比厌恶与恐惧,有时候不禁怀疑难道是因为自己从来没有长大吗?好在知识还有道德提供的定力,让我在清醒的时候,即便是在和很大的结构对抗也能说出,是世界错了这样的话。(后来发现人在绵绸的岁月中是很容易被洗脑的。) 比如,最近树老师在更新的《人的境况》共读会,对现代社会的批判不是虚张声势的,而是切中现代生活的细胞分子的,最新的一集谈到以劳动以及工作来衡量一个人,而不是以生命中的兴趣爱好(陌生人初次见面以“做什么工作”为识得标准)。世界上是有很多可能的,我们又该选择哪一种?长时间以来边缘的我,似乎就是在为挣脱现代的固化做着努力,首先在内心的定力上之后又在自我周遭的物质建立上,我是如此规划着的。曾经很长一段时间以为,自己所讨厌的不要它就好,或许一无所有才是一种最天然的状态,但似乎后来才慢慢发现,这就是现代社会以其标准进行筛选与掠夺的方式,制造一种虚无让独立的生命陷入痛苦。若是作为一个完整的人,是必然要拥有什么的,但不必是现代社会所预设的,而是我们“自我”所独特创造的(这在共读会里面也有提到)。 当然,思想不止于树老师的节目,进行思考了很多年,慢慢的开始相信思考,相信自己能给自己带来的这一切,思考获得的自以为是的或者有一定公共参考的道理与知识,思考所带来的一种独属于自己的生活,而与主流相去甚远(有时候甚至不愿意多去想一下)。其实很难想象,从当初被制度预设无意义与剥夺自由的境况走到现在究竟经历了什么。但好在一直坚持下去了,即便过程很痛苦,即便也落下一些病根,即便现状仍旧不容乐观,但好在还有希望,人依旧活着的希望。 感谢阿芮能将我们的痛苦自然而然地托出,自己也曾无数次进行过类似的思考也想过写下什么,但每一次都是碎片化的情绪爆发,写下备忘录上也稍纵即逝(后面总是忘记回顾),将一切暴露出来也是一种巨大的进步,但我们不只有揭示,我们还有每一个活着的心灵,大家能够聚拢在一起,发散光的温暖,我们还有对未来的美好期许,我们想要越变越好。 也希望自己“成年初显期”之后的日子,也不要陷入贫瘠的想象中,大多数的耳闻广泛的从社交媒体上看到的景象,那种力竭感…希望还是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生长我自己的生命。🎉 感谢阿芮🥹
阿芮 (主讲人) :亲爱的 Dutch Pig., 真的非常感谢你愿意在这里写下你如此深刻的生命感受。你的留言让我更加确信,希望一直到处都有,到处都在。大家每一次屈服的痛苦,每一次抵抗不成的不甘,每一次意识浮现的清醒,都是改变的希望和土壤。我们需要说出内心的想法,就像我需要呼吸一样急迫,也一样自然,是无论被多少次拿走、被碾碎也仍然扎根在我们每个细胞内的渴求。我非常非常荣幸在这里和大家相遇,一起打造和寻求自由畅快呼吸的世界❤️❤️
DUTCH pig. 回复 159****3544 :似乎直到此时此刻自己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是,要活下去。有些温存有些恐怖却又是迫不得已。
从阿芮老师宏观的视角来看待目前我自己的生命阶段,便能够对自己更包容和理解一些。老师提到的大学生困境,真真切切地就一一对应在我身上,也许还在我身边同学、朋友的身上:不知道自己是谁、如何看待自己、如何看待世界、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如何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什么是爱、如何带着包袱前行之类的。这些在互联网上被反复讨论的事物在上大学之前,至少对于我是完全陌生的,等到真正脱离高中,试图感受自己和生活,试图理解他人和世界的时候,困惑接踵而至。 从我自己有限的角度出发,也许目前我们大学生面对大学生活主要有两个选项:要么重复、继续前十八年的生存模式;要么切断这个脐带,摸索着与世界重新建立链接,建立新的一套生存思维体系。 两个选项没有一个是轻松的。 重复旧模式在失去了旧体系的情况下不会像以前一样运行地那么“有效”,必须要面对旧模式“失效”的沮丧,以及心中对旧模式的无限质疑。让旧模式在新情景中运行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但是维持旧模式的好处就是,至少它是主流价值观的一部分,怎样做是“正确”的怎样做是“错误”的,都有迹可循,也有外在条件的支撑。 建立新连接就必须要直接地面对前面所说的所有陌生字眼,甚至这些字眼对于陪伴自己长大的成年人都是陌生且不知所云的。当身上带有旧模式的烙印时,大脑会不自觉按照以前的方式去处理问题。于是和自己争辩好像又变得十分必要,甚至于过度警惕一切观点,质疑心中一切判断,怀疑地看向身边一切事物。在这样的状态下,几乎每一天都是处于情绪大爆炸之中,根本无法与身边人和世界产生连接,也不知道自己将会通往何方。 而在这个我们最需要聊以自慰,处理情绪和接纳自己的时候,更会惊奇地发现,自己根本不会处理情绪和接纳自己,颇让人哭笑不得。
还是改个正经用户名 :在我现在所处的大学环境里,唯结果是图真是太普遍以至于让人觉得是一件正常的事。在只是为了期末成绩、科研论文的大学生活中,有只是为了履行不得不完成的义务来上课的老师,有只是为了避免点到抽查而来上课的学生。但我也遇到过一些真正教人思考,有活力的老师,她们能让上课成为一件让人期待的事,真是可遇不可求。 如果我心中有一个理想的学习氛围,我想的是:在一个不大不小,窗明几净的房间里,十几个学生围坐着老师,针对一个我们所关心的议题进行讨论。我们不避讳什么,大胆地袒露自己的看法和猜想,不会因为回答错误而被批评惩罚,只有精彩的回答没有正确的答案。我们真实地以兴趣、好奇、热情为引领,而老师不需要表演上课和唱独角戏,我们不需要表演实际上兴致缺缺,却还要听着课记笔记、腰背挺地板正的好学生,也没有必要谁来糊弄谁。如果能这样上课,那我将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学生🥹(也许有限地想象限制了我)
最近带着学生去参加攀树课,发现了殊途同归培养操作记忆的新途径。很多学生都表示受益匪浅,特别是没有学习动力的学生。其实有很多方法可以达到同样的教学目标,只是很多老师因为种种原因没有探索罢了。
老师把教育体制的死结循环讲得好清晰,听完更能理解青少年蔓延的「微死感」,家长也深陷其中。 作为一个个人教育者(我和伙伴的小小机构),我们带青少年在生活的社区里做社牛挑战、捡拾材料做鱼竿和打芒果神器、在大树上做秋千、观察老社区生意火爆的美食小店,从规划开始全流程主理一场旅行……最有成就感的是听到青少年说:看到你的生活方式,让我对长大的害怕减少了,以前我很怕长大就是像我爸妈那样的轨迹。
哇 好棒 又等到更新
墨墨是人民教师 回复 DUTCH pig. :得令!
DUTCH pig. :人民教师加油呐!
这一集有太多感慨想说。我在东北度过九年义务教育,一路走来全靠父母悉心托举。来到海南工作后,我和同事聊起从前的求学经历,她们都觉得难以置信,不知道是不是南北之间的文化差异。 先说说小学。父亲几乎每年教师节都会给老师送礼,当时老师们之间还会相互攀比收礼。那时候父母甚至还希望我长大后能当小学老师,只因为这份职业在他们看来收入十分可观。 再到初中,有段时间我视力不佳,想向老师申请调换座位,对方却直接让我叫家长。父亲到校后,老师竟提出一排座位要收一千元。整个初中阶段,送礼也从未间断。我的一位好友犯错被叫了家长,对方到办公室后,老师直接拉开抽屉,一件件展示历届学生家长送来的礼品,摆明了是暗示送礼。那时各科老师几乎都在校外开设补习班,收费不算高,还会给报班的学生单独辅导。家人重视我的学业,便帮我报了所有课程。除此之外,我还陆续学过国画、芭蕾、音乐、跆拳道、散打,大多只是体验一番,最后只有画画坚持了下来。各类课业和补习班填满了日常,儿时几乎没有玩乐的时间。上下学路过胡同,总能看见院子里嬉戏的孩子,再看看背着沉甸甸书包的自己,小小年纪心里满是酸楚。 高中的经历更是难熬。我从理科转到文科班后,班主任便处处针对我。有一次我请假去参加社团活动,老师转头就联系家长,谎称我走失了。父母满城寻找,最后才发现我一直都在校园里。明明请假时有同学在场作证,老师却拒不承认。后来我才知道,班里其他同学也遭遇过类似的事。 作为艺考生外出考完校考返校,班级已经重新划分座位。教室正中间留出四乘四的方阵,安排班里前十六名的学生,老师授课也只围着这一片区域。其余普通学生分坐教室两侧和后排,艺术生则被安排在最后两排。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我拿到几所知名院校的艺考合格证后,各科老师纷纷私下邀我去家中补习文化课。我询问课时费用,对方开口就是一小时九百元,还特意说我周边的同学都在他那里补课。这般坐地起价,我实在无法接受,便没有前往补习,最终也顺利考上了心仪的大学。 去领取高考成绩单那天,场面格外戏剧性。我站在教室门口,看见老师拿着我的成绩单看了许久,满脸错愕。有意思的是,我们班坐在最后两排的艺术生整体成绩都很不错,反倒是当初坐在中心方阵里的尖子生,大多发挥失常。
可以的话希望主讲人在第12期分享些具体的教改事例和支撑数据。如果不方便在节目中说也可以放在文末作为参考文献。know what很重要,know how也很重要。P.s.西浦今天刚刚进行了教创赛,希望也能看到杨老师的解读和实践。
哈佛女孩儿主要靠的是推荐信才进哈佛的。
学习的消失是师生没用好AI的一个通病,重点在于评测机制和激励机制。
希望有机会跟杨老师线上聊聊教学(*^_^*)
老师啥时候出书啊,坐等
杨老师,我是从事基层教育财务管理研究的工作人员。对心理学非常感兴趣,目前想着从财务角度和心理学角度两个方面探索财政政策,资金保障的上对于高质量教育发展,和人民满意的教育的影响。想问杨老师有没有围绕资金心理学和基础教育的之间思考的路径探索方向探讨。
阿芮 (主讲人) 回复 159****8297 :财务确实是我的盲区了😂
159****8297 :不知道有没有表达清楚我的想法,感觉不太好说,确实目前来看,加上资金这个角度很少,几乎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