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理想
非正常关系:关于爱的逃离、疗愈与探索
曹雪敏
你好,我是雪敏。
欢迎来到《非正常关系》第一期,今天这期节目,我们要聊的是虐恋。我想,这可能是我们这档节目所要讨论的非正常关系中最有普遍性、也最难逃脱的一种。
 

什么是虐恋?

说起虐恋,我们可能会想到那些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方瑜指出依萍、如萍和书桓之间的三角关系(图源《情深深雨濛濛》)
比如,琼瑶的《情深深雨濛濛》里依萍、书桓和如萍之间纠葛复杂的三角关系,张爱玲的《半生缘》里顾曼桢和沈世钧因为封建制度、家世背景和男主的沉默逃避、优柔寡断导致的半生错过,海岩的《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人》中韩丁对罗晶晶的爱而不得等等。
这些故事为虐恋提供了生动的注脚——那是一种夹杂着爱与痛、希望与失望、得到与失去的关系形态。这样的关系不仅存在于文学作品当中,同样也在我们的日常生活里持续上演。
那么,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讲,什么是虐恋呢?我们可以从一些感受谈起。
当一段关系让我们越来越频繁地感到难过、委屈、沮丧、生气、焦虑、绝望、不安、恐慌、自我怀疑等等,甚至让我们的身心出现了健康问题,比如失眠、身体不适、注意力难以集中等等,还影响了日常生活和工作的正常运转,并且这种关系往往无法斩断、常常恶性循环,那么,这段关系就很可能是虐恋了。换句话说,虐恋并不一定非得表现为极端的暴力或者背叛,当我们在一段关系里主观上感到痛苦、消耗的时候,它就需要被认真地审视了。
很多时候,虐恋中的“虐”看起来是如此明显,但当事人(尤其是受虐方)却经常意识不到自己已然遭遇了情感虐待。在我的咨询中,很多深陷虐恋的来访者最初想要处理的不是虐恋本身,而是类似情绪不稳定、生活和工作应接不暇、医生说身体疾病需要心理咨询等等由虐恋引发的问题。但是,Ta 们往往不认为自己的关系有问题,甚至还会为伴侣辩解开脱,比如,“Ta 不是故意的,Ta 也是没办法”,“Ta 是爱我的,Ta 这样做都是因为原生家庭或者情感经历给 Ta 造成的创伤,我要多爱 Ta、多包容 Ta 一些”,“是我误会 Ta 了,Ta 真的没有和那个人发生什么,是我太敏感、太小题大做了”,“Ta 说 Ta 会改的,Ta 这次是真心的,Ta 真的知道错了”,等等。也就是说,虐恋不仅令人感到痛苦、消耗,身处虐恋的人还常常不自知,又或者假装不自知,难以看见并承认痛苦、消耗。
我们在发刊词中讲到过,非正常关系都有关爱的误读、疑惑和探索,并以高浓度的非正常元素为核心特征,也就是那些我们以为是爱、但其实并不是爱的东西,虐恋也是如此。那么,虐恋中的非正常元素是什么呢?觉察到了虐恋中的非正常元素之后,我们又可以怎么做呢?今天这期节目,我将会和大家一起开启觉察、尝试、行动。
 

虐恋中的非正常元素

在我看来,对伤害的合理化甚至美化、对自我的压抑、对未来的幻想,是活跃于虐恋这一非正常关系中的三个非正常元素,虽然不一定十分全面,但这三个元素具有很强的代表性,接下来让我们一个个地分析看看。
1、合理化甚至美化伤害
身处虐恋之中,我们往往很难直面伴侣带来的伤害,因为如果承认了伤害,就等于承认对方可能没有爱或者没有爱的能力,也等于承认自己所投入的时间、精力和情感都被消耗、被虚掷、被辜负了,过去的爱都是假的,而未来的人生也一片渺茫——这样的认知,会带来巨大的心理震荡甚至崩塌。
于是,出于心理防御的需要,我们常常会本能地选择合理化伤害,寻找各种理由来为伴侣辩解开脱。比如,“Ta 就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所以情绪才有些失控”,还比如前面讲到的,“Ta 是爱我的,Ta 这样做都是因为原生家庭或者情感经历给 Ta 造成的创伤”,等等。
这样的合理化,在很多亲密关系里都会发生,有时候也的确能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例如,可以让关系少一些冲突和对抗,多一些理解与包容。但问题在于,这需要建立在对方犯错或造成伤害之后会反思、会调整自己的行为的基础上。如果没有反思和调整,那么一次又一次的合理化,只会让伤害变本加厉,也会让两个人都错失改变的机会。久而久之,矛盾和痛苦便会越积越多、越积越深。
如果说合理化通过解释来让伤害变得可以忍受,那么美化则通过升华来让伤害变得富有意义。美化伤害,不仅是个体心理作用的结果,还深受社会文化的影响,文学影视作品中的浪漫爱叙事就是推力之一。即使是近几年的偶像剧都还有不少对伤害的美化,比如前段时间热播的电视剧《樱桃琥珀》。
男主蒋峤西遭遇了亲人变故后,直接从女主林其乐的生活中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解释,也不回复任何消息。后来 Ta 们意外偶遇,男主上一秒还说要去女主家里吃饭,下一秒直接打车走人再次消失,女主从开心、期待变得痛苦、绝望,开始了漫长的担忧和等待。男主无疑给女主带来了很大的伤害,但是,电视剧不仅通过“男主这么做是情有可原的”这一设定合理化了伤害,而且通过“男女主其实真的很爱彼此”这一设定进一步美化了伤害。
林其乐发现蒋峤西再次毫无预告地消失后崩溃大哭(图源《樱桃琥珀》)
事实上,很多爱情故事都存在这样的叙事模式。在这样的叙事模式中,我们也逐渐形成了“痛苦是爱情的必经之路”,甚至“痛苦是爱的证明、伤害是爱的勋章”这样的认知。此外,很多经典文学作品也传递过类似信息。比如,爱而不得、痛不欲生才是浪漫的巅峰,而幸福、稳定和平淡反而显得乏味、不够真切。
在这样的社会文化影响下,很多人难免会把伤害理解为爱的证据。当对方控制、猜疑甚至使用暴力时,Ta 可能会想“这是因为 Ta 害怕失去我”,当对方情绪失控时,Ta 又可能会想“这是因为 Ta 对这段关系投入太多、太在意我”。这样一来,伤害就不仅不再是关系里的毒瘤,反而还被美化成了爱的证据。
2、压抑自我
而无论是对伤害的合理化还是对伤害的美化,都必然伴随着对自我的压抑,这也是我要说的虐恋中第二个非正常元素。
一个极端又经典的例子就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指的是受害者在遭遇暴力或威胁时,不仅没有仇恨加害者,反而会认同、帮助甚至依恋对方。
它起源于一起发生在 1973 年的银行抢劫事件,当时,两名歹徒抢劫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市内最大的一家银行失败,于是就挟持了四位银行职员。警方与歹徒僵持了 130 个小时,歹徒才终于放弃了抵抗。然而后来,这四名遭受挟持的银行职员不仅不痛恨歹徒,还很感激歹徒没有伤害 Ta 们、对 Ta 们多加照顾。Ta 们拒绝在法院指控歹徒,还努力为歹徒筹集法律辩护的资金,反而对警察采取了敌对的态度。其中一名女性职员,甚至还爱上了歹徒,并与他在服刑期间订婚。这就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由来。
为什么会这样呢?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自我压抑,尤其是对情绪的压抑。
面对突如其来的威胁和无法逃脱的困境,受害者的恐惧、愤怒、屈辱等等情绪都没有安全的出口,只能被强行压抑。然而,压抑之下,这些情绪并没有消失,于是,当现实并没有走向死亡这样最极端的情形时,这些情绪的暂时解脱,被扭曲成了另一种看似合理的叙事:Ta 们告诉自己,歹徒并没有真的伤害我们,甚至在照顾我们。于是,Ta 们感到感激,感到依赖,好像这样,压抑的恐惧和当下的处境就不那么难以忍受了。可以说,受害者对加害者产生的依恋,并不是自然而然的情感流动,而是真实情绪被压抑甚至扭曲后的心理补偿。
为了更清晰地理解这一点,我们再来看一个反例。
前几年热播的电视剧《阳光之下》,也讲述了一个受害者和罪犯互动的故事。女主柯滢在一场意外中与罪犯结了仇,后来罪犯以封氏集团总裁封潇声回归并对女主展开了疯狂报复。在这个过程中,封潇声从不断伤害女主到逐渐爱上女主,但女主一直到最后都没有爱过男主。
柯滢告诉封潇声自己对他只有恐惧、厌恶和憎恨(图源《阳光之下》)
她始终没有压抑自己的真实感受,没有用“他伤害我是情有可原的,他也遭遇过苦难”“他其实很爱我,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爱一个人”来合理化、美化伤害,而是清醒地承认,对方就是在施加伤害,而自己就是痛苦、就是恐惧、就是憎恶。她直面自己暂时无能为力只能被动承受的事实,但也相信自己可以靠行动赢得改变的机会。正因为拒绝自我压抑,她才能够清醒地保持界限,不被拉入虐恋的陷阱中。
也就是说,依恋加害者并不是理性的选择,而是人在特定处境之下的心理防御。当真实感受被不断压抑,内心会本能地寻找替代性的出口来寻求安全感。在极端的环境中,这种自我压抑可能催生对加害者的依恋,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就是如此。而在相对日常的关系里,它则更隐秘地存在于各种自责、合理化和美化之中。
合理化与美化我们前面已经说过,那么自责一般会有什么表现呢?
比如,明明很伤心,却告诉自己“也许是我太敏感、太小题大做了”,其实很生气,却说服自己“我该知足,不该要求那么多”,明明很委屈,却告诫自己“我太粘人了,我不该增加 Ta 的负担”。这些话语,让我们的情绪被噤声,让我们用自欺欺人来换取虚幻的安全感。到后来,甚至会失去体验自身情绪的心理空间和直面并表达情绪的能力。但情绪并不会消失,那些伤心、生气、委屈等等,都只是不再以情绪的形式被感知到或者出现,而是会转换为失眠、头痛、心悸等等身体上的不适反应。
更糟糕的是,这种自我压抑有时还披着美德的外衣。比如,我们从小就被教育“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忍字头上一把刀”等等,这已经是我们文化的一部分了。这些看似温良的话语,无形中都在传递着同一个信息,那就是:情绪是不应该的,表达不满是危险的,忍耐是值得称颂的。
于是,当关系里出现冲突和伤害时,我们也总是习惯性地压抑自己的感受。长此以往,不仅我们和伴侣的关系会出问题,我们和自己的关系也会越来越疏离。因为在一次次的“没关系”“我很好”之中,我们忽视了自己的真实感受,阻断了与真实自我的连接,背离了自己的权益和需求,渐渐地,我们离亲密、幸福和平静也会越来越远。
3、幻想未来
当伤害被合理化、被美化,当自我一次次被压抑,人很容易陷入空洞和无力之中。因为当下的现实不能满足自己,真实的情绪也被掩藏在心底。于是,只能把希望寄托于未来,用幻想来支撑已经摇摇欲坠的自我和关系。
对未来的幻想其实非常诱人,比如,“Ta 虽然现在不太靠谱,但有了小孩,Ta 一定会变得更有责任感的”,“人心都是肉长的,时间久了,Ta 就会看到我才是真的爱 Ta,Ta 也一定会好好爱我的”,“我们现在不开心,都是因为没有钱,等有钱了什么都会好的”。这些想法,不仅带来了安慰和安全感,还让痛苦变得值得和有意义。因为幻想中的未来,会为今天的苦难做出补偿、甚至嘉奖,这让人更加难以离开一段虐恋。
为什么幻想具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呢?我们可以借助蔡格尼克效应来解释,这是这集里,在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之外,我第二个想要介绍的跟虐恋有关的心理学概念。
蔡格尼克效应,是由苏联心理学家蔡格尼克发现并提出的。她在一次实验中发现,人们往往对那些未完成的任务记忆更深刻,容易淡忘那些已经顺利完成的任务。这是因为,未完成的任务会在心里留下强烈的心理张力,就好像被拉伸着的弹簧一样,不断积蓄能量,却无法得到释放。于是,会不断牵扯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念念不忘,简单来说就是让人放不下。
放到虐恋关系中来看,这种效应表现得尤为明显。虐恋里总是存在着大量的未完成:未兑现的承诺、未实现的期待、未到来的改变。施虐者偶尔展露的温柔、短暂做出的承诺、模糊不清的暗示,也都会制造出一种“也许只差一点就能圆满”的错觉。这种错觉,也就使得我们即使不断地感受到伤害,也还是执着于那一点残存的可能性。
更棘手的是,这种执念不仅仅是自我的心理暗示,还涉及神经系统的深层机制。
当我们决定开始做一件事情,比如当我们决定和某个人在一起时,大脑就会自动调动一整套系统来为未来做准备:前额叶开始运作计划、多巴胺开始分泌增强行动力、海马体开始形成相关记忆等等。这些共同作用,形成了一股强烈的心理张力,让我们集中注意力、投入精力去努力实现目标、实现未来。
如果关系进展顺利,那么这股张力就会得到释放,我们会感到轻松、满足。但如果关系反复中断、反复拉扯,那么这股张力就会悬而未决,让人时刻被牵引。久而久之,现实的痛苦反而被压抑,未完成的期待则在蔡格尼克效应的推动下被不断放大,令人更加难以抽身离开。
虐恋中未完成的期待所带来的往往是后者,毕竟这些期待并没有成真的现实基础。一个今天没有改变意愿的人,明天又怎么会突然觉醒呢?也因此,与其说它们是期待,不如说它们是幻想。幻想,的确能让人暂时忍受眼前的痛苦,获得一些喘息,但也让人一次次错过直面现实、做出抉择的机会,导致关系陷入这样的虐恋循环:反复希望,反复失望,直到失望累积成绝望,抹去了所有的希望。
总而言之,合理化甚至美化伤害、压抑自我、幻想未来,这三个元素共同构筑了虐恋关系——合理化甚至美化伤害,让我们看不清现实;压抑自我,让我们陷于内耗,以至于失去反抗的力量和机会;而幻想未来,则给我们提供了继续坚持的借口。它们像齿轮一样紧密咬合、持续运转,让我们即使身处痛苦,也很难真正脱身。
 

非正常元素背后的创伤

然而,这些非正常元素并不是孤立存在的偶发现象,它们背后其实埋藏着一个更深的、更顽固的、也更根源性的非正常元素,那就是依恋创伤。
在心理学意义上,创伤不局限于灾难或暴力的影响,更指一种超出了心理承受范围的体验。而且,创伤具有极强的主观性。同样的处境,有些人能够坦然面对、主动调节,并在调节之后重新回到现实,还能通过自我整合获得经验和成长。但对另一些人来说,则可能是巨大的冲击,会造成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负担。
依恋创伤的最大影响在于,它动摇了我们对自我、对 Ta 人、对关系的基本信念:我是否值得被爱?我能不能信任别人?我能不能在关系中感到安全和满足?这些信念一旦被撼动,人就会发展出一套自我保护机制,避免再次碰触那些难以承受的痛苦。
在这样的自我保护机制之下,合理化甚至美化伤害、压抑自我、幻想未来才反复出现——为什么合理化甚至美化伤害?因为一旦承认伤害,就等于直面“我不被爱”的真相。为什么压抑自我呢?因为过去的经验告诉我们,真实的表达会带来更多的拒绝、羞辱或惩罚。为什么幻想未来呢?因为当下太残酷,“总有一天会变好”这样的想象是唯一能自我安抚的方式。换句话说,这些反应其实都是依恋创伤被激活后的自动防御。也因此,了解依恋创伤是如何发生的,可以让我们更清晰地明白虐恋的深层原因。
而心理学中的依恋理论,是分析依恋创伤最有效的工具之一。我们在发刊词中已经介绍过依恋理论了,大家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再回去听一听。简单来说就是,童年与养育者的互动不仅塑造了我们的依恋模式,也影响了我们如何看待关系中的自我和 Ta 人,包括对内心世界、对关系本身和对外部环境怀有怎样的情绪、认知和信念以及相应的自动反应和行为模式。
在我看来,依恋理论并不是一个有关爱与被爱的理论,而是一个有关创伤的理论。它揭示了一个个体在生理和心理上处于完全的弱势地位时,与强势方的互动会如何影响 Ta 的身心发展。无论是从理论本身,还是从我个人的实践和咨询经验来看,不稳定的、被忽视或被入侵的早期依恋经验,是依恋创伤的主要来源之一。
接下来,我们就以依恋理论中最具代表性的两种情况——焦虑型依恋和回避型依恋为例展开讲讲。我相信,当大家了解这些之后,也会对虐恋有一个全新的认知。
焦虑型依恋的创伤,源于童年时期养育者有时关注、有时忽视的不稳定的回应。这种不可预测性,使 Ta 们逐渐形成了“过度激活策略”,也就是只有更强烈的情绪反应、索取行为,才能争取到对方的短暂回应。
而回避型依恋的创伤,源于童年时期养育者稳定但疏离性的回应或侵入性的控制。具体来说,养育者可能只是满足孩子的基本生存需求,但在情感上要么淡漠地不理不睬,要么完全按自身意志来影响孩子,总之都是无视孩子的感受。面对这样的回应,久而久之,Ta 们会感到绝望,因为 Ta 们发现自己的情感需求不是被忽视就是招来伤害。于是,Ta 们只好采取“去激活策略”,也就是压抑自身需求、回避情感依赖。
非常特别的是,很多时候,焦虑型和回避型依恋之间会互相吸引又互相伤害。如果还原到虐恋中的话,我们还会发现,几乎所有虐恋关系中的双方可能都有着这两种依恋类型的影子。大家接下来可以跟着我的描述回想一下你们脑海中的虐恋故事,看看这两种依恋类型之间的互动模式,是不是在多数虐恋关系中都普遍存在。
为什么焦虑型和回避型依恋之间会互相吸引又互相伤害呢?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各自的创伤——焦虑型“害怕被抛弃”,回避型则“害怕被冷漠或被吞没”。
起初,互补的假象带来了希望的错觉。焦虑型的热烈与专注,以及一开始的克制和小心观察,会让回避型以为“这一次我遇到了能温柔关注并接纳我,能带给我刚刚好的温暖和空间的人”。而回避型的独立与冷静,以及一开始的热烈和小心回应,也会让焦虑型以为“这一次我找到了稳定又坚实的依靠,能给我一如既往的爱和回应”。也就是说,双方都在彼此身上看见了过去渴望却未曾得到的东西,这种互补的假象,缓解了彼此的孤独,创造了短暂的幸福、和谐。
只是后来,随着关系的深入,创伤被不断激活,各自的保护机制也开始运转,于是形成了经典的“追逃循环”。 焦虑型因为害怕“被抛弃”而发出的连接信号,比如频繁联系、表达需求,在回避型眼中迅速从“温暖”变成了“控制”,触发了回避型童年时期“被吞没”的创伤,于是 Ta 们通过疏远甚至冷漠来反抗,也就是“逃”。这种“逃”,又恰恰击中了焦虑型最深的创伤,那意味着“不被爱”和“被抛弃”。于是,焦虑型更加用力地“追”。这种“追”与“逃”的反复,又让彼此的创伤一次次被激活和加深。
吊诡的是,“追逃循环”却又总能带来一种虚幻的满足。比如,在冲突的白热化阶段,常常是焦虑型无法承受分离的恐惧而率先让步来挽留回避型,Ta 们压抑需求,不再控诉和提要求,温柔甚至委曲求全地哀求。这种行为,又恰好满足了回避型对“距离”和“控制感”的需求,让 Ta 们觉得“伴侣也没有那么可怕”,甚至觉得“伴侣终于理解我了”,于是感觉“爱又有希望了”。而对焦虑型来说,回避型因此流露的温情,包括道歉、微小的主动示好等等,又会让焦虑型“被抛弃”的创伤得到暂时的缓解,觉得“伴侣还是在乎我的”,于是感觉“爱又失而复得了”。
这种“爱又有希望了”和“爱又失而复得了”,恰恰是回避型和焦虑型童年时期未曾满足的期待在关系中的再现——回避型期待有人不再逼近,焦虑型期待有人不会离开。所以,短暂的和解就像是对童年时期求而不得的期待的变相满足。这种变相满足,让人继续幻想,总觉得“这次一定不一样,这次一定能改变对方”。幻想不断加固,创伤也不断延续,Ta 们便一次次地被我们前面提到的蔡格尼克效应支配,在期待和幻想中持续轮回,甚至还认为这就是爱。
这样的轮回正是典型的虐恋,双方都被消耗着、都很痛苦,却又都离不开。虐恋和其它非正常关系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这种痛苦而又纠缠的关系。
 

如何走出虐恋轮回?

说到这里,估计有不少听众会问,看到了虐恋中的非正常元素,也理解了早期依恋经验中的创伤,然后呢?我们能走出虐恋轮回吗?又要做些什么才能走出呢?
虽然我们前面提到过,虐恋和原生家庭、童年经历密切相关,我们确实无法改变过去、可能也无法改变原生家庭,但是这些过往导致的宿命般的虐恋我们却依然有机会终止,因为我们仍然可以选择如何理解并运用过去的经验,仍然可以决定如何过好当下以及走向怎样的未来。
接下来,我想从四个方面和大家聊聊我们可以采取的行动,这也是我在专业的咨询过程中会分享给来访者们的做法。
1、正视伤害
走出轮回的第一步,是不再透过合理化或美化的滤镜去看待伤害,而是正视我们对伤害的扭曲以及伤害本身。
不过,在这之前,让我们先对自己说一声“谢谢”。虽然我们的目标是不再扭曲、忽视伤害,但不得不承认,过去那些对伤害的扭曲和忽视曾经确实保护过我们,因为它曾让我们在混乱中维持表面的平静,让我们在崩塌时仍然相信爱和希望的存在,也让我们有力气撑到今天。这同样是一份生存智慧,本身也很珍贵、值得被看见和感谢。
在咨询室中,我常常和来访者一起探讨“你的反应和做法曾帮助你获得了什么”。比如,讨好也许换来了一些关注和陪伴,忍让也许换来了一些夸赞和奖励,沉默也许换来了一些喘息的平静和自主的空间等等。当我们看到这些,可能就可以不再批判自己当时的选择是愚蠢的,也就可以不再为此感到羞愧和懊悔。因为我们知道,那样的选择也许不理想,但对当时的自己来说却可能已经是最安全、最可行的方式了。像这样理解自己、不再自责了之后,对自我的认可和共情才可能被唤起,我们也才真正与自己站在了同一边。
对自我的认可和共情很重要,因为这意味着一种对自我的理解和接纳。只有当改变源于理解和接纳、基于认可和共情,它本质上才会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主动选择,而不是被迫消除问题、改正错误的行为、抛弃那个所谓的糟糕的自己。
带着认可和共情,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重新唤起对身体的感知。
很多时候,身体比意识更诚实,也更敏锐,它可以直接感受到疼痛、紧张或疲惫,也能够充分感受到舒适、愉悦和放松。因此,身体原本是辨识伤害的警报器。但是,创伤之下很多人与自己的身体常常是失联的。Ta 们会习惯性地忍耐不舒服的感觉,把疼痛、紧张或疲惫视为正常反应,或者借消费、娱乐、工作等等外在刺激来转移注意力。久而久之,身体的声音便被压抑、忽视,警报的作用也随之减弱、消失。
所以,唤起身体感知的第一步是,找一个相对安静且安全的环境来体察身体。
在这样的环境中,我们可以试着闭上眼睛,感受自己的心跳和呼吸的节奏,体察自己从头顶到脚趾每个部位的感受。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很可能会发现,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一直在紧张,比如总是在浅浅地、小口地、快速地呼吸,或者眉心总是紧缩,又或者手指或脚趾总是在用力弯曲,等等。这时候,我们可以有意地舒展这些部位,比如试着慢慢地、深深地吸气、呼气,这会让我们迅速地体会到久违的放松。反复几次,我们就会记住紧张和舒展的差别,这样的差异也将帮助我们更主动地去觉察自己的紧张和疲惫,还会帮助我们更主动地去寻找一种放松的状态。
日常生活中,我们也可以反复练习这样的体察,还可以用文字记录下来,就像写日记一样,把真实的平静、舒服、松弛、快乐或幸福等等感受,重新锚定在记忆里。通过这种练习,我们便可以慢慢区分哪些是身体真实的信号,哪些又是习惯性的麻木、逃避或过度兴奋。
在咨询室里,我也会引导来访者进行身体扫描和放松练习,帮助长期紧张或紧绷的来访者重新体验身体的感受和放松的感觉。这个过程通常需要反复进行,因为身体对创伤的记忆总是深刻又顽固,因此总是会习惯性地处于麻木或者紧张这两种较为极端的状态,而不是放松。
而对于身体已经出现各种疾病的人,除了身体扫描和放松练习之外,还可以回顾疾病的发展历程以及治疗过程中自己和周围人做了什么。通过这种回顾,我们可能会发现,很多时候身体状况是在加重,而不是康复,这也就意味着我们依然处在糟糕的关系中,而且对方很可能并没有注意到我们的身体状况,还很可能在继续威胁着我们的身体健康甚至生命安全。这样的伤害已经不只是虐恋了,还是身体上隐性的虐待。在咨询室里,当患病的来访者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Ta 们的生存本能常常就会被激发,这时候Ta们往往也更有可能去承认、直面伤害本身。
接着,让我们把注意力从身体感受延伸到认知上来,也就是去觉察扭曲的认知、建立合理的认知。
在咨询室里,我常常邀请来访者叙述当下或过去经历了什么,然后观察主观上的“感受、理解和解释”与客观上的“语言、行为和结果”是不是具有一致性。比如,主观上觉得“Ta 有苦衷”“Ta 是爱我的”,但客观上却只观察到 Ta 冷漠的语言和自私的行为,这种主观与客观的不一致,就意味着我们的认知可能发生了扭曲。
关于这一步,有些人可能因为长期被压抑或者习惯性回避,于是很难用语言去说出来。这时候,我们就借助画画、摆沙盘等等非语言的表达方式,它们也能帮助我们观察认知上的扭曲。比如,主观上觉得“我很幸福、Ta 对我很好”,但画出来的图画、摆出来的沙盘画面却是暗淡的色调、尖锐的线条等等,这种反差也是觉察扭曲的重要线索。
当这些扭曲逐渐清晰,正视伤害的障碍也就被清扫了大半。这时候,我们便可以沉下心来,系统地回顾生活的方方方面:“我的身体、事业、人际关系、金钱、时间、精力、情绪等等受到了哪些影响?”
比如,在我工作焦头烂额的时候,Ta 是不是不仅没有支持我,还为了打游戏让我不得不分心承担更多的事务和家务?这样的情况出现了多少次?我有多少天因为睡眠不足而头昏脑胀,又不得不在工作和家庭的岗位上强撑着?
再比如,当我看到别人的快乐与宁静,我是否会在内心质问自己:是我不够好吗?是我有问题吗?是我不够努力吗?为什么我的关系这么糟糕?这样的情况又出现过多少次?我的日常生活中,快乐和宁静有多久没有出现过了?痛苦、委屈、焦虑和自我怀疑,又在以怎样的频率吞噬我?
此外,我们还可以进一步思考,在这个过程中,Ta 对我做了什么?又为我做了什么?那些我不想要的部分,多大程度上是 Ta 造成的?
思索这些问题,本质上便是正视伤害的过程——通过对客观事实和主观感受的觉察,重新理解自己所遭遇的伤害。
2、连接愤怒
正视了对伤害的扭曲和伤害本身之后,接下来要做的,是重新连接那些曾经因为合理化、美化伤害而被我们压抑的、否认的真实感受,特别是我们的愤怒。
面对伤害,是委屈自责,还是愤怒反抗,这是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委屈和自责固然真实,却往往把矛头指向自己,让人陷入“我是不是不够好”的漩涡,而愤怒和反抗,则直指关系中的不公与伤害,往往蕴含着更大的力量,也更有可能推动改变的发生。
对于曾经弱小、孤立、无助的我们来说,愤怒往往不意味着力量,而意味着风险,因为它可能会发起一场必败无疑的冲突,招致更多的伤害,甚至带来更深的毁灭。所以,“不生气、不愤怒”是我们过去在糟糕境况中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但是,如今我们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弱小、孤立、无助的小孩了,我们拥有了更多的资源和更多的能量,我们可以也需要培养直面并运用愤怒的能力。在关系中,我们可以试着去表达自己的愤怒,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真实的情感,而如果真的受到了伤害,我们也要试着向外寻求支持,比如朋友、心理咨询或法律等等援助。
我想,在“以和为贵”这样的文化环境下,很多人都习惯将愤怒视为负面情绪,担心表达愤怒会破坏关系。但事实上,愤怒不一定会带来伤害和毁灭,反而会保护我们不受伤害,协助我们用行动维护权益,提高平静、幸福的可能性。从“逃避愤怒”到“直面愤怒”再到“运用愤怒”,这种意识的转变,是帮助我们走出虐恋轮回的关键一步。
3、回到现实
还有一个重要的行动,是从对未来的幻想中走出来,回到当下的现实,不为虚幻的明天而忍受糟糕的今天。
在咨询中,当身处虐恋的来访者反复提及一种发生了数次以上的伤害时,我会引入一个思想实验:“如果你生命中的每一天,都将重复今天这样的关系互动,但此刻有一个可以立即终止这一切循环的按钮,你会按下它吗?”几乎每一位来访者都会说:“我当然一定会按。”
那么,在现实生活中,这个“按钮”对应着什么呢?我想,可能是一次表明底线的谈判,可能是一个暂时分开的阶段,也可能是一个转身离开的决定。答案因人而异,但重要的是,这个“按钮”一定是一个具体的、可行的行动。
接着,我会问来访者:“现在,这个按钮出现了吗?你和伴侣,有人做出按下它的行动吗?”这个问题的答案,通常都是沉默,或者“没有”。
随着咨询展开,来访者也会渐渐地意识到,自己之所以迟迟不愿、迟迟没有按下这个“按钮”,并不是因为看不清关系,而是因为仍然在幻想未来,幻想过去和现在经历的这一切会终结,幻想自己会等来幸福。但是,如果细细观察自己和对方就会发现,没有任何改变正在发生的迹象。
所以,为了帮助来访者更好地走出幻想,我常常邀请 Ta 们做一个简单的练习:观察每一次伤害,并将它们全部都记录下来,包括伤害发生的时间、情境和互动的具体内容,以及对自己身心的影响等等。
观察和记录本身就有意义,因为它会让人不再受情绪的影响而选择性地注意和记忆,那些曾经蒙蔽我们的“这次不一样”的侥幸和“以后会更好”的幻觉,在观察和记录面前都会失去立足之地。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更好地走出幻想、回到现实。
4、建立安全基地
我的最后一个行动建议是,找到或建立你的安全基地。
心理学意义上的安全基地,指的是一个你随时可以回去,并从中获得支持和平静的地方。
比如,一段健康的亲密关系、一场专业的心理咨询,都可以成为一种安全基地。因为,它们能在我们探索自我时,为我们提供支撑和陪伴,也能在我们疲惫受伤时,为我们提供拖底和疗愈。如果从更宏观的层面来看的话,一套完善的社会保障体系、一种友善的社会文化氛围,也是一种安全基地,因为它们能为我们提供稳定的心理背景以及外在的心理支持,让我们在不确定的世界中依然有行动的勇气和力量。
不过,无论是和具体的人建立支持性的亲密关系,还是找到或塑造一个人性化的社会环境,都是一个长期工程,需要投入许多时间、精力,也会经历不少挫折、修正。篇幅有限,在之后的节目中我们会逐步展开。
在此之前,我想,更紧迫也更重要的还是尽可能识别并远离糟糕的关系和环境。哪怕暂时没有离开,也要在自我和伤害之间,建立两道心理防线——缓冲带和过滤器。
缓冲带,让我们有时间、有空间慢下来,去观察事情是怎样发生的、觉察自己正在感受什么。过滤器,则让我们能够更好地分辨哪些是 Ta 人的投射、期待和操纵,哪些又是自己的真实感受,从而可以通过思考和行动,去减少甚至改变外界的影响。
而其实,前面提到的如何正视伤害、如何连接自我、如何走出幻想,本质上也就是在帮助我们建立缓冲带和过滤器,让我们即使身处困境,也保有一点自主和清醒。
 

虐恋,不只发生在爱情里

最后,让我们来一起总结一下这期节目的主要内容。
今天这期节目,我们讨论了虐恋中三个相对最常见、最具代表性的非正常元素,分别是对伤害的合理化甚至美化、对自我尤其是情绪的压抑和对未来的幻想。此外,我们还拆解了这几个非正常元素的根源,也就是依恋创伤,并借助依恋理论,看清了为什么有些人总是会陷入一次又一次虐恋。
如果要走出这种循环,我们需要摘下外界为我们蒙上的滤镜,不再合理化或者美化伤害,而是带着对自我的认可和共情,去唤起身体的真实感知,觉察过去对伤害的扭曲,重新理解自己遭遇的一切。我们还可以去练习连接曾被压抑的情绪感受,特别是愤怒。我们也需要借助观察和记录,去戳破“这次不一样”的侥幸和“以后会变好”的幻觉,从而走出幻想、回到现实。我们还可以去寻找或建立真正的安全基地,这一点是至关重要也极为漫长的,我们未来会在整个节目中逐步展开。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撇开“虐恋”中所谓的“爱情”成分,这期内容也同样适用于观察分析亲情、友情和职场等关系中的“虐恋”。在这些关系中,我们其实都有可能陷入与爱情中的虐恋相似的“痛苦却又无法离开”的轮回。我想,当我们拥有了今天所说的非正常元素这一视角,或许就能试着睁开眼睛看清关系运作的底层逻辑,于是便有机会从被动承受转向主动选择——无论是重新塑造这段关系,还是彻底割舍这段关系。
那么,今天的主要内容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你的收听,我们下期再见。
本集编辑:粒子、ruicen
2026.05.14

精选评论

共 31 条
  • 1
    195****8774
    2026-05-17 23:24:13

    以爱为名的伤害,才是真正能永远伤害到我们的

  • 捡破烂的猫
    2026-05-15 16:21:44

    真的很唏嘘,我其实已经意识到了,曾经的自己就是如此的陷入了一段又一段不健康的情感关系里,把痛苦当做舒适圈,把伤害认作是爱,对正常人毫无感觉,对有毒的人心动不已。我现在也算是挣脱出来了吧,但是身边的大多数人却依然还陷在这种境遇里,想要关心却无能为力,因为在一个推崇虐恋关系的环境里,我反而成了那个看起来不太正常的人😔

    曹雪敏 (主讲人) :很有可能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星星之火啊,等风来

    181****9726 :我在想到底是什么原因很多人离不开虐恋。

  • 精神小饭桌
    2026-05-14 20:51:36

    曹老师这期节目感觉很实用👍🏻

  • 捡破烂的猫
    2026-05-16 10:24:59

    我在之后也开始习惯记录当下的情感状态,所以哪怕后来趋于平缓也能清楚的看到自己在当时经历了什么,提醒着自己那些都不仅仅只是一场会终止的噩梦,而是会反复上演的伤害,它会给与我奋力去摁下那个按钮的动力和决心。

  • 玄晖映坤灵
    2026-05-20 15:00:21

    照镜子,感觉好窒息

  • 女性心灵疗愈小知之
    2026-05-20 12:20:53

    伤害不是爱你 只是自私自利

  • DUTCH pig.
    2026-05-20 13:07:38

    回避型和焦虑型的拉扯让我好窒息

  • Bo
    2026-05-18 06:17:04

    曹老师的新节目,喜欢。

  • 女性心灵疗愈小知之
    2026-05-20 13:30:31

    我觉得这里都需要双方分析权力关系 并不是回避/焦虑型依恋这么简单 更需要依赖对方的弱势一方才更容易离不开 有些回避是假性的实质是嫌弃

  • 女性心灵疗愈小知之
    2026-05-20 12:19:56

    阳光小狗真的虐不了一点点 虐恋就是人不对

  • 伯牙绝弦弦弦
    2026-05-16 10:42:02

    前段时间看了阳光之下,看完后又找了小说掌中之物。特别喜欢柯滢这个角色,从头到尾保持理性,太强大了。没想到今天就听到老师举了这个例子。

  • g
    ghostm
    2026-05-15 08:05:15

    喜欢🥰 听第二遍

  • 小灰
    2026-05-14 20:35:59

    又是我喜欢听到节目

  • 尤礼
    13小时前

    2月份结束了拉扯了三年的虐恋,很多感受,描述情况以及走出来的方法和老师说的一模一样,最后也是正视了伤害,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不停和豆包聊天梳理自己以前想不通的地方,最后果断斩断了这段虐恋。

  • 185****1518
    2026-06-01 10:26:43

    感觉音频里提到的伤害有些太过于主观,我更倾向于心理学更应该解决这个伤害的感受的内因是如何形成的,外部的因素如果想有改变可能更多需要依靠法律途径